里香顿了顿,然后又说了一句话。
只不过那句话隔着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模糊在了蝉鸣里,我听不太清,但她的口型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像是三个字。
三……个……人?
我的鼻腔被猛地烫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被烧醒,有什么东西突然堵在了喉咙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里香和忧太在拉钩。
他们在说“永远”,他们在交换戒指——虽然只是一个晃悠悠的银戒指,但那也是戒指。
可是他们旁边没有我的位置。
我根本不懂什么情啊爱啊,但那一瞬间我就是觉得胸口闷得慌,鼻子酸酸的,眼眶也热了。
蝉鸣声愈发聒噪,吵得骨头缝都在嗡鸣。
原来他们的“永远”里没有有我。
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个人是一起的,可他们两个人拉了钩定了婚约,却没有等我。
我在那个画面里是个多余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我的手脚都凉了,我没有出声转身就跑,脚步声嗒嗒嗒地踩过铺的碎石,一路跑到了街角的自动贩卖机旁边才停下来。
弯着腰喘气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眼泪滴在柏油路面上,一颗一颗,啪嗒啪嗒,迅速被夏天的热气蒸发掉,留下一小圈深色的水渍,很快就干了。然后又落下来新的,可惜夏天的地面太烫了,烫得连眼泪都留不住。
如果忧太是用来结婚的,那我呢?
我是用来干嘛的?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孩童而言还是太过尖锐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吓得浑身一抖,回头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狼狈得要死。
里香站在我身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出来,呼吸有点急促,显然也是跑过来的。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刘海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里香喘着气,却先伸手擦我脸上的眼泪,“跑什么呀。”
“我……我不是……”我抽抽噎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们……你们要结婚……那、那我……”
“你看到了?”她问。
我下意识想否认,但嘴巴张了张,什么话都编不出来,只好低下头去,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
丢死人了。
我心想,明明是里香的生日,我却在这里哭。
“傻瓜。”
里香没有生气,她打断了我的胡言乱语,两只手捧住我的脸,迫使我抬起头来看着她,她的手指凉凉的,指腹擦过我哭红的眼角,动作很轻很轻。
“又哭什么呀?”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我哭得更凶了。
“我……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我话说得断断续续的,狼狈得不行。
里香笑了一下,笑容好看得让我莫名有点发冷。
她的大拇指来回蹭着我的脸颊,轻声说:“笨蛋,怎么会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