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贺霖终于把他妈熬走了。
他妈回了上海,那边的公司还有事等着她处理,更何况她还怀着孕。
之后他便光明正大来这边找宋容容和许风。
马上要高三开学了,日历上的数字一天一天地翻过去,朱良柔也不让宋容容每天都去摆摊了。
现在那个烤肠摊子她一个人照顾,宋容容被留在家里复习。
许风和贺霖白天会来帮他们家里做点事。有时候搬点东西,朱良柔采购回来的大米和食用油箱子挺沉的,两个人一人一边抬到厨房去,有时候洗洗菜,哗啦啦地冲洗着青菜和胡萝卜。
干完活之后他们俩就待在客厅里,要么打牌,要么聊天,就当是陪宋容容吧。
宋容容一个人躲在里面的房间,开着空调复习。
这天,客厅里许风和贺霖正对坐着打牌,桌面上摊着几副扑克,旁边放着两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宋容容突然走出来,没有看他们,也没有说话。
她先端着杯子去厨房倒满了水杯,然后端着水杯,从沙发走到餐桌,又从餐桌走回沙发,像一只在笼子里绕圈的动物。
一边绕一边喃喃自语着什么,稍后像是有了什么答案似的,深呼吸了一口,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回了房间,随手把门带上。
砰的一声。
头顶上的电风扇吱呀呀转着。
贺霖也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转回来看向许风,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外:“什么情况?”
许风翻了翻手里的扑克,从里面抽出一张丢在桌面上,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做不出题目生闷气呢。她做难题做到卡住的时候就会这样。”
贺霖点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散落的扑克牌上,他盯着牌面,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原来这就是宋容容生闷气的模样!
原来她生闷气是这样的,不是摔东西,不是发脾气,不是迁怒谁。她只是出来走一圈,喝杯水,深呼吸,再回去。那个循环里很有一种很宋容容的节奏,像一只猫在绕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然后决定先不理它了。
许风瞥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把他那个表情看在了眼里。
“你笑什么呢。”
贺霖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他打出三个a,无比畅快地回答:“没什么,我觉得容容真挺可爱的。”
语气里充满显而易见地欣赏。
许风没吭声。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牌,把那几张牌在桌面上对齐,敲了敲边角,又放下来。
过了会儿,宋容容又打开了房门。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客厅里的两个人,目光在贺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贺霖,有道题能不能问你一下。”
“好。”贺霖放下牌直接过去。
许风也放下手里的牌,想了想,还是跟着过去了。
总不能让宋容容跟贺霖单独待在她房间里。
而且他虽然不指望自己能帮上忙,但也想凑过去看看——万一自己能插上话呢?
可惜了,宋容容做的题他扫了一眼就觉得自己不太行,那些符号和公式像是另一种语言,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入口。
他只好先凑过去看了眼,然后默默推开,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已经在书桌前被宋容容坐了,贺霖坐在她旁边,弯着腰看卷子,许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坐,直接大咧咧地坐在了宋容容的床沿上,反手撑着粉色床单,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