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茵没有回看,只对赵干继续道:“现在四处都在找你,你本也是拿着这些东西来换命,给谁换不是换。”
至此,赵干终于讽笑一声:“小丫头,你凭什么保我活命?”
“赵先生,我若没记错,你我今日并非初见,那你也该知道我是谁,我的身份,你觉得我能不能保你?”
他们的确并非初见,赵干是叔父的门客,傅茵未出阁前便在府中见过好几回,不过没有正式打过照面。
但赵干依旧不为所动:“正因知道你的身份,我才知道,你们拿了东西,又岂有我们活命的路。”
她赌对了,想来他仍是认为她是太子妃,傅茵道:“那你也该知道,傅将军的事,我便是拼死也会……”
“你到底是谁?”阿史那箍着赵干的手没有完全松开,但拧着眉:“飒弥。”
傅茵刚才和赵干酣畅淋漓一通说,现在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我是,我是……”
阿史那忽然摆了一下手,侧耳。
这群人都是潜逃经验丰富的,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形式,老庄立刻趴下,附耳贴着地面,片刻:“有马。”
定是方才那拨人发现老庄不见了,一路跟过来的,老庄按上腰刀:“再不走,谁都走不了,你俩也得死在这,咱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阿史那想了想:“走。”
大家动脚。
“等等。”傅茵却不动:“分开走,我们三个一起走。”
她指了着阿史那和赵干,那几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站得最近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人太多目标大,我们三个走一边,你们走另一边。”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这些人看得出个个行伍出身,都是练家子,可他们俩只有阿史那能使使武器,方才刀抵在赵干脖子上才能勉强制住他们片刻,等威胁真去,阿史那一敌七还带个她一个拖油瓶,哪能是对手。
“休想!”一群人齐刷刷按上腰间佩刀,阿史那见状,刀刃慢慢压下,蹭出一道浅红。
“好啊,那就都别走。”傅茵展臂,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反正不是来寻我们的。”
“你!”
马蹄声愈发进了,笃笃笃敲在心头。
“走。”赵干率先发话。
“头儿。”
“走,你们也都散开,不要聚在一起,到时候再汇合。”
那群人只好按下刀,瞪了俩人一眼,退潮一般四处散去。傅茵往后退,阿史那亦锢着赵干跟上去。
拿匕首抵着脖子跑了长长一段,三个人谁都别扭。赵干被勒着往前走,步子要迁就刀刃,阿史那握着刀柄不能松也不能紧。
傅茵总觉得这姿势撑不了多远,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暗红的胡服翻领袍系着蹀躞带,她伸手一抽,蹀躞自腰间解下来,二话不说把赵干两只手拢到身后,绕两圈打了个死结。
“行了,走吧。”
阿史那收刀入鞘,放入靴筒:“你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
傅茵已攥着蹀躞带另一头往前走了:“当你是自己人才这么干。”
三人也不知跑了多久,终究是耗尽了肺气,傅茵手撑着膝盖直喘气:“这是哪?”
阿史那也扶着树干顺了顺气:“再走两三里是个镇区,到了那咱们可以找马,都是商队歇脚的地方,熟人也多。”
“好,”傅茵喘了一会儿直起身,转向赵干:“先把东西拿来。”
赵干两只手腕被蹀躞带捆着,站得倒是稳,“不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