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缩在他的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听著莱恩的心跳。
咚、咚、咚。
依旧是那么快,那么有力。
那只刚才在伞下跳动的兔子,现在仿佛撞破了笼子,直接撞进了她的身体里。
“莱恩……先生……”
她伸出手,那只脏兮兮、沾满了泥浆的小手,紧紧抓住了莱恩风衣的领口。
“不鬆开……”
“不鬆开。”莱恩立刻回应,手臂收得更紧,“死都不鬆开。”
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和艾莉丝那件已经被泥水浸透的斗篷,此刻像是两层湿润的皮肤,紧紧地黏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块是他的,哪一块是她的。
就像是两棵在暴风雨中纠缠在一起的树,根系相连,枝叶相交,再也分不出彼此。
“走吧。”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有些眩晕,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我们回家。”
他试图把艾莉丝扶起来。
但是,当艾莉丝的双脚踩在泥地上的瞬间,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腿软了。
长时间的行走、恐惧、寒冷,加上刚才那场崩溃的大哭,已经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摊融化的泥,根本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走……走不动……”
艾莉丝咬著嘴唇,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连路都走不了。
莱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著她,然后单膝跪在了泥水里。
“上来。”
简短的两个字。
艾莉丝愣了一下。看著那个宽阔的、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的脊背。
以前,只有在梦里,爸爸才会这样背她。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久到她都要忘记那种感觉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环住了莱恩的脖子,然后把身体贴了上去。
莱恩双手向后,托住她的腿弯,腰腹用力,稳稳地站了起来。
“抓紧了。”
莱恩迈开步子,走出了那个阴暗的死胡同。
雨还在下,但风已经停了。
艾莉丝趴在莱恩的背上。
她的脸贴著莱恩的后颈,那里有一股热气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好宽。
好稳。
隨著莱恩的步伐,她的身体微微起伏。那种顛簸感並不让人难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