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长髮在身后炸开,衬衫的下摆捲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腰侧皮肤。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一个,发出满足的amp;哼哼amp;声。
棉布的触感贴著脸颊,带著阳光气味,凉的,隨著她的体温慢慢变暖。
乾净的床单。
软的。
香的。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近乎动物性的嘆息。
然后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盯著头顶的天花板,大字形地摊在新床单上。
头顶那盏吊灯没有开,天花板是一片昏黄的暗色,油灯的灯光从侧面打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动了动脚趾头。
又动了动手指。
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心里那些还没散去的、关於莱恩先生的、关於今晚的、关於她那些藏得密不透风的小心思——所有的东西,都隨著这口气,轻轻地沉淀下来了。
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带著温度,带著重量,带著一种她叫不出名字、但感受得清清楚楚的踏实感。
她在床上侧过脸,看向床头。
那里掛著一对狐狸耳朵髮饰,和那只配套的狐狸面具。
那是在星火祭上她为莱恩先生买来的。
上面的绒毛在光里泛著暖意,狐狸面具的眼缝里镶著几粒小亮片,隨著光影微微闪烁。
艾莉丝盯著看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那对狐狸耳朵,应该掛在床头最显眼的地方。
她从床上爬起来,小心地把那对狐狸耳朵从衣物掛鉤上取下来,又踮脚,把它掛到了床头板上方那根横樑的铜环上——就在狐狸面具旁边,两样东西並排掛在一起,像是一套完整的展示。
退后一步,歪头看了看。
嗯。
掛得很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见莱恩正站在床另一侧,把那只一米多高的泰迪熊挪到床的边缘位置,然后把枕头拍了拍,整理好放回床头,再把被子抖开,铺得平平展展。
那只泰迪熊坐在床沿边,脖子上的红色丝带繫著,圆滚滚的脑袋微微歪向一侧,憨態可掬。
艾莉丝看著那只大熊,嘴角弯了一下。
刚得到它的时候,她还想著要抱著它睡觉。
现在想来,那个念头真的挺傻的。
大熊哪有莱恩先生好抱。
大熊哪有莱恩先生的胸膛宽。
大熊哪有莱恩先生的心跳声好听。
大熊就一个填充了棉花的玩具,它不会呼吸,不会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不会在半夜里无意识地把她裹得更紧。
所以大熊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床沿边吧。
它摇摇欲坠,但没人管它。
amp;好了。amp;莱恩的声音从床的另一侧传来,amp;可以睡了。amp;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那块被艾莉丝之前睡觉时弄出了一小块湿润印子的枕头上停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