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了。
她看了一眼浴室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柳条编的洗衣篮,篮子里堆著几件换下来的衣物。
是昨晚的还有之前的。
她和莱恩先生昨晚还有之前换下来的衣服,都被隨手丟在了篮子里。
艾莉丝走过去,蹲下来,把篮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第一件,莱恩先生的深蓝色衬衫。
她把衬衫拎起来,展开,那件衬衫比她的衣服大了两圈不止,肩宽、袖长、衣摆,每一个尺寸都在提醒她莱恩先生的身量。
衬衫的领口处,残留著一点淡淡的薄荷菸草气息,混著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气味。
艾莉丝的手指攥著衬衫的领口,指腹摩挲著那块布料。
棉布的纤维在她指尖下粗糙又柔软,带著被体温焐过之后残留的、微微的暖意——虽然已经隔了一夜,但那点温度好像还没有完全散尽,固执地留在纤维的缝隙里。
她把衬衫凑近了一点。
不是故意的。
就是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快了一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尖已经贴上了衬衫的领口。
薄荷菸草的气味涌进鼻腔。
浓的,沉的,带著莱恩先生特有的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冬天壁炉前烘乾的草药和深夜书房里翻动书页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的亚人嗅觉把这个气味拆解成了好几层。
最外面那层是菸草,是他抽的那种amp;金叶amp;牌的,带著一点辛辣的尾调。
中间那层是薄荷,是他用的牙膏和他常年接触的草药留下来的,清冽的,凉的。
最里面那层——
最里面那层没有名字。
那是莱恩先生这个人本身的气味,是皮肤的温度、是血液的流动、是他活著这件事本身散发出来的味道。
艾莉丝在那个气味里停了三秒钟。
然后她猛地把衬衫从脸上扯开,整张脸烧得像是被人架在灶台上烤。
她在干什么?
她刚才是不是在闻莱恩先生的衣服?
她是不是——
天哪。
艾莉丝把衬衫往洗衣篮里一塞,双手捂住了脸。
指缝间露出来的皮肤是通红的,红得发烫,连指尖都被脸上的温度焐热了。
变態。
她在心里给自己贴了个標籤。
闻別人衣服的变態。
虽然那个別人是莱恩先生,虽然莱恩先生昨晚做的事情比闻衣服过分多了,但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