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吗?”莱恩放下空碗,粗糙的指腹自然地抚上她的嘴角,擦去那里沾著的一点肉汁。他的手指带著常年握剑留下的厚重老茧,刮擦过她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慄。
“嗯……”艾莉丝闭著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黏糊糊的鼻音。她顺势偏过头,將脸颊更加用力地贴进他的掌心,贪婪地汲取著属於他的温度。
莱恩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满心满眼全是自己的女孩,胸口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不久前在悬崖边那命悬一线的恐惧,直到此刻才被这真实的触感一点点抚平。
他宽大的手掌顺著她的后脑勺滑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著她那头犹如月光般倾泻的银髮。
“身上全是泥和血。”莱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宠溺,“我帮你把这件脏裙子换下来,免得伤口感染。”
这句话落入耳中,艾莉丝那原本半闔著的紫色眼眸瞬间睁大了。
“换……换衣服?”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度,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两抹红晕。
即便两人早已经跨越了那最后一步,即便在微光阁那张宽大的胡桃木床上,他们曾无数次赤诚相见,听著彼此最毫无保留的喘息。可这里是军营!外面仅仅隔著一层薄薄的帆布,就是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偶尔甚至还能听到巡逻队军靴踩在泥土上的沉闷脚步声。
在这种地方,被莱恩先生脱掉衣服……
艾莉丝脑海中那个名为“坏女人”的小心思,在极度的羞耻感面前瞬间溃不成军。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领口那朵绣著白色小雏菊的布料,身体往后缩了缩。
“我……我自己来就好。”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连看都不敢看他那双深邃的黑眸。
莱恩挑了挑眉骨。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攥著领口的小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灼热,掌心乾燥,带著淡淡的火药气味。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肌肤相贴,艾莉丝就觉得手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的手还在抖。”莱恩的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味。他稍稍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將她那只毫无力气的小手从领口处剥离下来,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更何况,”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她的耳廓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瞬间钻进她的鼻腔,“你全身上下,哪一处我没有看过,哪一处没有吻过?现在害羞,是不是太晚了,莱恩太太?”
“莱恩太太”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句拥有绝对杀伤力的魔咒。
艾莉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连那对隱藏在银髮间、断了一截的小角都仿佛隱隱泛起了緋红。她咬著下唇,紫色的瞳孔里泛起一层迷离的水雾,最终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摆弄。
莱恩动作极轻。他粗糙的手指解开她裙领上的纽扣。隨著布料的褪去,帐篷里微凉的空气触碰到她白皙的锁骨,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宽大、厚实的黑色衬衫便披在了她的肩头。那是莱恩的备用衣物。
衬衫上还残留著他体温的余热,以及那种让她无比安心的菸草气味。衣摆很长,直接盖过了她的大腿,將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就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莱恩半跪在床铺边缘,一颗一颗地替她扣好衬衫的纽扣。他的视线始终保持著克制,但当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胸前那片雪白娇嫩的肌肤时,他的呼吸还是无可避免地变得粗重了几分。
艾莉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呼吸节奏的变化。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结上。那块突出的软骨隨著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散发著一种致命的男性荷尔蒙。
鬼使神差地,那本《你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吗》里的句子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当他为你服务时,坏女人应当给予適当的、出其不意的“奖励”,这会让他的理智瞬间崩塌。】
艾莉丝咽了一口唾沫。她微微仰起头,犹如一只试探著伸出爪子的小猫,將柔软的嘴唇凑了过去,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莱恩扣著纽扣的手指猛地一僵。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艾莉丝甚至能感觉到,男人那原本平稳有力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漏跳了一拍。
莱恩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原本平静的湖面已经被彻底打碎,翻涌著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渴望。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犹如野兽护食般的嘶哑喘息。
“艾莉丝。”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双手猛地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板上,將她整个人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別在这个时候挑逗我,帐篷的隔音几乎为零。”
他身上那种混杂著汗水、薄荷与淡淡血腥味的雄性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迫下来,让艾莉丝產生了一种即將被彻底吞没的错觉。
“我……我没有……”她被他眼底的情绪嚇到了,原本那点“坏女人”的胆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慌乱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不安地绞著过长的黑色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