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意识体就悬浮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停住了。
没有继续进攻。
甚至没有说话。
只是盯著那只手,盯著那道从小拇指根部一路延伸至手腕的细长伤口——那种怔愣的神情,让这个三千年前的银髮意识,在这一刻,第一次看起来不像一个即將发动夺舍的威胁。
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某种记忆击中,一时间无法抽身的人。
“……还是这样。“
那句喃喃声极轻,轻到几乎被核心旋转產生的低沉嗡鸣彻底淹没。但艾莉丝离她足够近,还是把那四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说给任何人听的。
那是说给自己的。
“还是这样?“
艾莉丝从莱恩背后探出头,这个动作带著某种说不清楚的本能——她明明知道前方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可双腿就是不肯老老实实躲在后面。
她低下头,抓住了莱恩右手的手腕。
那道伤口触手便是滚烫的湿意,血液渗进她指缝的感觉,让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两根手指轻轻搭上那道红痕的边缘,指腹小心翼翼地贴著伤口描了一遍,那是烫的,边缘的皮肤轻微外翻,带著一种微妙的粗糙感。
她描得很慢,眉头越皱越紧,鼻头也悄悄泛红了。
“前世的莱恩先生……“她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涩,“也是这样吗?也是这种反应——什么都不问,直接挡上去?“
前世意识体沉默了片刻。
“不是。“
两个字落地,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了,带著一种易碎的质感,“前世的他,从来不知道我在哪里。“
艾莉丝抬起头。
“他死的时候。“前世意识体的视线没有移开,还是落在莱恩的手背上,“他不知道,有人正在用尽全力爱他。“
那句话说完,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碎掉了。
艾莉丝的手指在那道红痕上停住了。
她抬起眼睛,认真地看著半空中的那张脸。
那双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眸里,藏著的东西,和愤怒没有任何关係。
不是扭曲的执念驱动著的疯狂,也不是三千年积压的仇恨。
那是孤独。
一种彻底的、漫长的、被埋进时间深处再也没有人知晓过的孤独——那是在黑暗里一个人等待了三千年、连哭声都无处安放的孤独。
艾莉丝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酸。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从莱恩的手背滑到他的指节,然后悄悄握住了他的衣角,把那块布料攥在掌心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
但莱恩感觉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往下看了她一眼。他的手腕微微转了个角度,顺势反过来,將她扣著衣角的那只手整个包进了自己的大掌里。
就这样,两个人无声地传递著某种东西。
前世意识体在空中看著这一幕,那道裂缝,悄悄又深了一分。
“但是。“
艾莉丝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泛上来的那股酸意压了压,抬起头,迎著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开口:
“眼前这个不是前世的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看莱恩,但语气很篤定,篤定得像是在讲一件已经被她用心確认过千遍万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