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聂在留置点的第一夜,几乎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床板硬,枕头低,被子薄,但这不是重点。
他睡不著,是因为心里有事。
明天早上要交代,说多少,怎么说。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天亮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了。
不是想通了,是累的。
累到一定程度,就不想了。
老聂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窗外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停著几辆车,围墙很高,墙上拉著铁丝网。
他放下窗帘,走回床边,坐下来等著。
上午九点,门开了。
胡昱珩站在门口,身后跟著马骏。
胡昱珩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表情很平静。
马骏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文件夹。
“聂建国,跟我们走。”
老聂站起来,跟著他们走出房间。
走到走廊尽头,胡昱珩推开一扇门,侧身让老聂先进去。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墙上掛著一面党旗,旁边写著八个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聂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该坐哪。
他看了胡昱珩一眼,胡昱珩指了指靠墙的椅子。
“坐。”
老聂坐下来。
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坐上去不舒服。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胡昱珩在他对面坐下,马骏坐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等著记录。
胡昱珩没有急著问。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
方志强在省城的房產登记信息、方志强的公司註册资料、宏信諮询的资金流向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