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辙车开动了。
车厢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向前驶去,哐当哐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著。
木窗开著一条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带著铁锈和青草的味道。
铁辙车每到一个村镇都会停下来一会。
然后有人上车。
有人下车。
有人在买卖零嘴。
还有人举著木牌喊:“住宿住宿,一晚二十文,热水管够。”
我趴在窗户上,看到站台上一个老头扛著一根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红艷艷的,在日光下闪著光。
“我要那个糖葫芦。”
顾昭野差人去买。
很快就买回来了,糖葫芦裹著糖衣,在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红宝石。
我边吃糖葫芦边看窗外的风景。
凡界好像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虽然没有仙气飘飘,但热热闹闹的。
到处都是人间烟火气。
乘风囊在天上飞,像一群五顏六色的鸟在云层里穿梭。
铁辙车在地上跑,像一条会动的巨龙。
集市上的吆喝声、铁轨上的车轮声、乘风囊的帆布声,全都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这里的人虽然不能修炼,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飞上了天,跑远了路。
活得热热闹闹的,比修仙界很多修士还有朝气。
修士活几千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打坐、等天劫。
凡界的人活几十年,却把每一天都过得满满当当。
……………………
到了晚上。
车厢里的灯亮了。
不是油灯,是一种会发光的矿石,掛在顶板上就能照明。
发出来的光淡黄色的,把整个车厢照得很温暖。
我们被安排在有床的隔间里睡觉。
每人一个隔间。
里面的床板铺著软软的被褥子,枕头是蕎麦壳的,躺下去沙沙响。
顾芷寧站在我隔间门口,问我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害怕,要不要和她一起睡。
我拒绝:“不需要,我四岁半了,一个人睡过很多觉,不用陪。“
她觉得我实在是太可爱了,又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才走。
我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风声和铁轨的哐当声,闭上眼睛,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