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你这个不对。”野棠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附山面前,表情认真得像在指导一个跳广播体操没做到位的小学生。
“你刚才那个动作是顺时针转两圈再跺脚,这次怎么变成逆时针了?还有那个权杖,第一次举过头顶的时候晃了三下,这次只晃了两下,节奏不对。”
“啊?!”附山举著权杖僵在半空中,白眉白须抖了好几下。他活了快千年,净化过的邪兽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从来都是他念咒別人发抖,今天居然被净化对象挑刺说他的祭祀动作不標准。
“来来来,跟我一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转圈,跺脚,权杖举过头顶晃三下,很好,再来一次。”野棠站在附山旁边,有板有眼地喊起了节拍,动作標准得像是练过好几十年的老祭司。
附山气得脸红脖子粗,偏偏他带来的那些白袍祭司有几个年轻人居然还真跟著野棠的节拍跳了起来,跳得还比他標准。
“褻瀆兽神!罪加一等!”附山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活了快千年从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他猛地举起兽神权杖,杖身上的宝石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股古老而沉重的威压朝著野棠劈头盖脸地压下去。
然而他的权杖还没落下,四道身影已经同时动了。幽猎从背面一脚踹在附山的膝盖窝上,白猿长老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赤珩从背后一翅膀拍在他后脑勺上,朱雀真火燎著了他精心保养的白眉;
景曜单手按住他的肩膀,白虎族天生的神力压得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骨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沧溟的水龙缠住了他握著权杖的手腕,冰凉的渊水冻得他手指一松,兽神权杖噹啷一声滚落在地。
寒州从野棠肩头跳下来,叼起兽神权杖,迈著小短腿走到野棠面前,把权杖放在她脚边,然后回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附山。
野棠捡起那根兽神权杖,在手里挥了挥。这玩意儿比她想像中轻得多,镶了好几颗拳头大的宝石,做工倒是挺花哨,可惜中看不中用,还不如她空间里那根七匹狼皮带顺手。“净化我?老嗶登,你不行。”
“你们放开我!”附山被四只ss级雄兽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石板地,白须白髮散乱成一团,精心保养的祭祀长袍被赤珩的真火燎了好几个焦黑的破洞。
他活了快千年,无论走到哪里,连女皇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大长老,如今被按在西郊庄园的地板上动弹不得,这份屈辱他做梦都没想过。
“你说放开就放开,我不要面子的吗?”野棠蹲下身,用权杖轻轻拍了拍附山那张老脸,然后从空间里掏出一把香蕉。这把香蕉金黄饱满,是她空间灵田里种的,比蓝星任何一家进口超市的货都新鲜。
她剥开一根咬了一口,又拿起一根在附山面前晃了晃,“老吗嘍,你会不会哦咯哦咯哦咯?banana——会的话,这个归你。”她一边说一边模仿著蓝星马戏团的动作,权杖在空中划了一个花哨的弧线。
附山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咆哮:“我是白猿,不是猴子!”但方圆几里內所有围观的人都看到,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跟著野棠手里那根香蕉转了好几圈。
跟著附山一起来的白袍祭司们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通红,肩膀可疑地抖动著。他们都是兽神殿的年轻祭司,平时被附山用兽神的名义呼来喝去,早就看不惯这只老白猿装神弄鬼的做派了。
今天看到他被一个小雌性用香蕉逗得眼睛发直,要不是怕回去被穿小鞋,他们早就笑得满地打滚了。
“你就说,会不会?”野棠又掏了一把香蕉,金黄色的果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香蕉对白猿族有著致命吸引力,是刻在血脉里的原始本能,比什么兽神令都好使。附山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著,喉咙里发出一声屈辱的咕嚕声。
他活了快千年,修炼了快千年,到头来还是抵不过一把香蕉。“我——会!”附山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来吧。”野棠把香蕉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自己退后几步,抱起双臂,做了个请开始的手势。
附山被幽猎和景曜从地上拎起来,白袍破了好几个洞,白眉被朱雀真火烧得只剩半截,权杖也没了,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刚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老猴子。他站在院子中央,看了看石桌上那把香蕉,又看了看周围一圈看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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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棠嗑著瓜子,赤珩趴在喷泉边上托著腮,沧溟连坚果都不剥了,景曜双手抱胸靠在树上,幽猎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尾巴尖在身后轻轻勾了一下。
寒州趴在野棠脚边,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望著他,尾巴尖轻轻敲著地面,像是在说——快点,別耽误大家时间。
附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苍老而颤抖的叫声。那声音从一头活了快千年的白猿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几分生疏,几分屈辱,又有几分莫名其妙的亲切,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叫过了,久到连自己都忘了上一次这样叫是什么时候。
院子里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赤珩第一个笑出声,翅膀拍得喷泉池水花四溅。沧溟端茶的手抖了一下,几滴茶洒在了袍子上。景曜被刚喝进去的水呛得直咳。连幽猎都抬手压了压嘴角。白袍祭司们集体破功,笑声震得院墙都在抖。
“笑什么笑!”附山老脸涨得通红,但叫都叫了,香蕉也吃到嘴里了。这香蕉確实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比兽神殿供桌上的贡品还甜。
“为什么说我是邪兽?”野棠看这只老白猿吃得挺开心,从空间里又掏了一根香蕉递过去,语气隨意得像在嘮家常。
其实她心里有数,佘青早就给她通风报信了,野柔云跟兽神殿大长老通信,要来找她的麻烦。她从收到鹿羽的消息以后就打开了光脑的录像功能,把附山从跳大神到被按在地上摩擦再到刚才的猴叫表演全录了进去。
“是野柔云!”附山吃得正欢,嘴里塞满了香蕉,含含糊糊地就把幕后主使卖了,“她跟我们兽神殿说你是邪兽,ff级却能操控ss级雄兽,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必须净化!她还说只要我帮她这个忙,以后野家的雌性优先供给我们兽神殿当祭司,还给我们每年一百株猫薄荷!”
“哦——但是野柔云有没有告诉你,猫薄荷现在是皇室种植的,而且价格非常便宜,再过一阵子,连平民士兵都用得起?”野棠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附山咀嚼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角还掛著一小截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香蕉。“什么?”他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群白袍祭司,几个年轻人齐刷刷地点头,用看山顶洞人的眼神看著他。
兽神殿跟外面的世界脱节太久了,野柔云忽悠他说猫薄荷是野家独家培育的奇货可居,结果全帝国都快普及了,那只老狐狸拿过期的独家消息忽悠他,把他当枪使,而他真的就傻乎乎地当了这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