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缓缓打开。
一队身穿青甲的护卫立在外头,没有强闯,只是列成两排。
中间,一顶深青色官轿停下。
轿帘被一只清瘦的手掀开。
苏相从轿中走出,穿著一身深色朝服,腰间玉带规整,连衣角都没有半分凌乱。
明明已经乱成那样,他却像只是从一场寻常朝会里退下来。
不急。
不慌。
连眉眼都是温的。
可沈囡囡看著他,心里却莫名沉了一下,越是这种时候还能稳住的人,越不简单,
苏相走进院中,对著萧云珩和萧云昭行了一礼,
“三殿下、昭亲王。”
萧云昭没理他,倒是萧云珩眸色沉了些,
“苏相怎么来了?”
苏相笑了笑,
“生了这般乱世,老臣奉命查问一番。”
“查问?”萧云昭声音冷得像冰,“查到本王別院来了?”
苏相看向萧云昭,神色仍旧很平静。
“昭亲王既在此处,老臣自然要来。”
萧云昭眼底杀意一闪,沈囡囡立刻按住他的手,
“阿朝。”
萧云昭低头看她,
沈囡囡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忍著,
萧云昭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忍住,
苏相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顿,眸光一闪,
沈囡囡察觉到了,
他不是在看热闹,更像是在確认什么。
沈囡囡心头微微一动,
她与苏相接触並不多,只知道他是苏月的父亲,是朝中出了名的太子党。
前世苏月悲惨的结局,她这个爹爹“功不可没”,
那时候沈囡囡自身难保,只听人说了一耳朵,说苏相为了保苏家,舍了这个独女。
她当时只觉得凉薄。
苏相膝下只有苏月一个女儿,幼时也是捧在掌心里养大的。
一个自小娇养的掌上明珠,怎么后来就成了能隨手捨出去的棋?
这一世也是,苏月明明不愿嫁太子,苏相却仍旧逼她,
到底是为了攀附东宫?还是另有原因?
沈囡囡以前没细想。
如今看著眼前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偏偏出现得如此及时的苏相,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看得太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