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早上,方源醒得很早。
窗外有麻雀在叫,青岛的冬天难得听见鸟叫。
他躺在床上没动,脑子里想著昨天那顿饭。
画面叠在一起,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方建国和丁嵐结婚以后,还是住在铁路局的老家属楼里。
两居室,六十多平,客厅小得转不开身。
丁雨晨没有自己的房间,在阳台上摆了张小书桌,冬天写作业腿上盖著毯子。
后来丁雨晨上了初中,个子长了,阳台那张桌子就嫌小了。
丁嵐跟方建国商量过换房子的事,方建国也去看过几处,最后都因为差几万块钱没买成。
再后来房价涨上去了,更买不起了。
方源从床上坐起来,套了件毛衣,走到客厅。
方建国已经在厨房了,电磁炉上熥著馒头,锅里熬著小米粥。
“爸。”
“醒了?”方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洗脸去,粥马上好。”
方源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动。
“爸,你昨天觉得怎么样?”
方建国搅粥的手停了一下。他没回头,含含糊糊地说:“什么怎么样。”
“丁阿姨。”
方建国沉默了两秒,把火关小了,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但嘴角往上翘著,压都压不住。
“挺好的。”他说,“挺文静的,说话也很稳当。”
“那就行。”
“她那个闺女也挺乖的。”方建国补了一句,像是怕儿子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方源点点头,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
方建国把粥端上来,两碗小米粥,一碟酱豆腐,几个馒头。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来。
“爸,我有个想法。”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