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可以撤退,许多骑兵马上头也不回地化作疾风逃离了这里,待两兄弟也出来后更是巴不得像逃命一样远离。
“咳—-兄长,就凭这个乱葬岗你怎么知道周边会有乡村?”亚歷山大的脸色依旧是泛白的。
““。。—父亲去世的时候,有专门跑到远的地方安葬他吗?”
正如伊万想的那般,最近的村庄距离乱葬岗仅有几分钟的路程。但有別於其他村庄共同展现出的萧条荒凉,它倒是显得热闹不少,空气中满是哭声,喊叫声与斥骂声组合成的协奏曲,听得人心里闹腾不已。
伊万正抬手准备下令,可亚歷山大却先他一步抢过指挥权带著几十个骑兵就循著声音来源向前衝去了,紧急得就像是要去赎罪似的。
声音的来源位於村庄中心的小广场,四周已经稀稀拉拉挤满了许多衣衫槛楼的麻木看客,而中间则是几个全副武装的土兵与一户人家。
几个士兵麻利地给一个看著和两兄弟差不多大的少年五大绑,旁边几个更小的男女孩不住地哭,至於作为监护人的农妇则跟条蛇似的紧拽住对方似想將其生吞活剥。
“滚开,贱女人!”那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奋力挥著被死死拽住的手臂。还对她的肚子又踢又拽,“再不放开我连你都抓去当军妓!”
“你们上个年头抢了俺家的粮又抓了俺家男人,现在连俺家长子都要抓,俺哪怕是死也要带著你们一块!”
放完狠话的同时农妇还拽得更紧,气急了的时候甚至还不顾顏面地咬对方裸露的手腕,即使她本人已经因频繁的拳打脚踢不住流泪也不放开。
那个被五大绑的儿子奋力地想要挣脱束缚但被大兵死死按著,为了不让他喊出声还专门找块亚麻布堵住他的嘴;旁边围观的村民也大都是牵著孩子的农妇,对老乡的遭遇她们虽同情但却爱莫能助,再加上对士兵的恐惧只得跟羔羊一般在原地。
在这些羔羊之中,唯一试图阻止他们的是当地的男教士,但手无搏击之力的他面对士兵也说不清道理,一把被对方推倒后便摔得不省人事。
见无论如何都没法让她放手,土兵索性心一横『刷”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刀,刀片上闪亮的寒光如神的威严一般把路人都镊得不住后退,但农妇和她的孩子们却仍不为所动,不知其中几分是懵懂几分是有了必死之心。
望著他们这副大无畏的模样,一些士兵受到震撼萌生退意,但握刀士兵却大吼著命令他们坚守岗位一一虽然他的语气中也出现了些许的颤抖。
农妇一家儿口生的意志冲刷著他的意志,但手中的刀足以让其无视一切。就在他耐心耗尽准备朝她砍下去的剎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带著肃杀的气息快速靠近,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握刀的手產生了强烈的痉挛,定晴一看那柄刀已经直接插到了远处的木墙上。
“我是亚歷山大·阿森,卡洛扬沙皇的侄子兼帝国军事统帅!在此命令你马上放人然后滚出这里!”
亚歷山大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是向这些痞子一般的徵兵官立威,二也是趁机压制一些心里的內疚与胆怯。他能感觉到自己自报家门后旁边农妇对他的议论,但他竭力不去想那些。
“。—原来是亚歷山大阁下。怎么,你从地牢被放出来了?”士兵在从异中恢復过来后又捡拾起了此前的囂张神色。
“既然我现在在这里,就表明沙皇恢復了我的职权!以军事统帅的身份命令你放开他们!”亚歷山大丝毫不惧。
两人对峙的同时,跟著亚歷山大一块行动的几十个骑兵也已就位,周边的看客被驱离,只剩当事人一家还留在原地。
“你不知道沙皇陛下正准备著明年的远征吗?破坏沙皇的徵兵工作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供亚歷山大思考的时间不多,而他也是脑子一转二转三转便来了主意,毫不在乎地继续以手中的剑抵住对方的脖颈,趁对方开口抗议前便大声朝旁边的手下下令:
“此地儼然已因无节制徵兵陷入荒芜,尔等一介小小军卒竟敢仗著沙皇之名害百姓,真乃罪不容诛天地不容!把他们全抓起来剑鞘责打!”
骑兵们听到命令纷纷麻利地跃身下马,连剑带鞘地將武器取下当棍握住后便伸手想住这些土兵,后者本能反抗但却迅速被人海淹没,前脚被扣著跪地后脚无数剑鞘便如甩棍那般飞速打了下去,阵阵清脆的闷响虽嘈杂但却莫名解压。
即使他们身上有盔甲可供防护,但钝器击打其上所產生的衝击力耐受久了也不亚於直接见血。
当他们终於忍受不住喊叫出声时,已然冷静下来想出解决方法了的亚歷山大再度大手一挥命令部下停手。此前还耀武扬威的士兵经过这一遭已经驯服地喘著粗气,对骑在马上俯视著他的亚歷山大除了表示臣服没有任何办法。
除亚歷山大之外,此前落在后面的伊万此时也赶到了。在和哥哥说了几句悄悄话后,亚歷山大重新以此前的威严语气问对方道。
“问你话前,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雅—雅罗斯拉夫,职位头人(等同十夫长)。”
“雅罗斯拉夫头人,”亚歷山大点点头,嘴角露出微微的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明知你在奉沙皇之命行事还要惩戒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