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苦涩的药汁灌下去,五脏六腑都灼热地痛。
宁雁险些没有维持住身为将军的仪态,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响。
“唔呃——!”
宁雁低头,不愿意在萧长龄面前显露出脆弱的情态。
萧长龄也不忍心宁雁那么可怜,但若不把她身上的旧伤全部引发出来一一治愈好,那就算现在把双腿给治好,之后也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不如一并拔除了才好。
待到第一波疼痛过去后,宁雁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她眼里也浮现出了一层水光,抬头复杂地看向萧长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只能任由着萧长龄将她捏扁搓圆。
一向不喜欢京中尔虞我诈的宁雁,选择了去边疆搏一搏功名,现在却沦落到了这般看人脸色过活的日子。
宁雁咽下喉头的苦涩与血腥味,她沙哑询问道:“长龄,为什么会这样问?”
萧长龄的指甲还抵在宁雁的舌尖上,让她刚刚的这一句话问得十分的含糊,甚至有了几分闺房中情涩的意味。
萧长龄坦然说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血腥气。你每日穿着我的衣裳,又日日擦洗身体,怎么会沾上那种陈旧的血腥气?必然是遇见了身上带伤的人。”
竟然如此。
怎就没想过萧长龄的鼻子比狗还灵。
“是见到了曾经一同在军中拼搏的同僚。”
假的。
萧长龄压根闻不出来宁雁身上的陈旧铁锈味,因为十一把对话的全部内容都告诉了萧长龄。
“只是同僚吗?”
萧长龄似乎是十分大方地说:“既然是同僚,不如也邀请到我的小院来坐一坐。想来从前在军中也是互相照顾的身份,我倒是要感谢人家了。”
“不了,她是粗人,免得碍眼。”
宁雁摇了摇头。
抵在她舌尖上的那只手终于退了回去,宁雁眼看着萧长龄把沾了水光的手指在她的衣襟上蹭了一蹭,把手上的口水都蹭干净了,才施施然地站起来。
“我推你去寝室里好生歇下。”
宁雁此刻软倒在轮椅上,四肢乏力得很,双腿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被萧长龄安置在床榻上,拨开了衣物。
又将裹缠在皮肤上的绷带也一层一层松开,在里面重新上了一层金疮药。
药粉接触到皮肤后,宁雁看到萧长龄重新拿来了一卷纱布给她缠上。
宁雁浑身赤裸,不着一物。
在军中本是不讲究这些,再加上她的亲卫也都是女性,互相一同处理伤口也没什么计较。
可像现在,宁雁身上的情毒被勾起,一层层冷热汗交织着往下淌去,让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身体也在微微地发颤。
“是太冷了吗?我把炭火再烧得盛一些。”
萧长龄用铁钳往小炉中添了些炭火。
随着室内温度的升高,宁雁竟觉得自已呼吸不上来。
她大口地喘息着,目光既有羞耻又有隐忍,却又带着绝对的渴望地落在萧长龄的身上。
萧长龄弯腰,在她的伤口上点了金疮药,又用纱布一层层地包扎包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