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慕子昂那带着授课般认真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开始讲述起经济学原理。
沈黎听得额角直跳,无奈地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闭嘴吧你……”他揉了揉眉心,带着明显的倦意,“累了,先睡觉。”
慕子昂像只被泼了冷水的大型犬,瞬间蔫了下去,眼神都黯淡了:“那……好吧……”
“……”沈黎见他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心下微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慕子昂,你要是有心,就去正经学学胎教知识……别总想着用你那些长篇大论的经济学来糊弄孩子。”
这话听在慕子昂耳中,非但不是责备,反而成了指引。他眼睛立刻重新亮了起来,连忙应道:“好!我明天就学!”他调整姿势,让自己成为沈黎更舒适的人肉靠枕,温热的胸膛贴着沈黎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沈黎的肩窝。
他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沈黎的后颈——那里没有Omega的腺体,只有沐浴后清爽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馨香。他的手也轻柔地覆上沈黎搭在腹部的手背上,动作充满了珍视。
“慕子昂……”沈黎感受到后颈传来的温热触感,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别这样抱着……太紧了,有点压到肚子……”
慕子昂闻言立刻松开了些许力道,规矩地只虚虚环着:“好……”然而,那丝丝缕缕带着暖意的威士忌信息素,依旧不受控制地弥漫在房间里,无声的安抚着。
他的吻轻柔地落在沈黎的肩头,带着承诺的意味低语:“沈黎,就让我亲亲,什么都不做。”他甚至舍不得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沈黎几乎是习惯性地,在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包裹中,向后靠进他结实的怀抱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空气中弥漫着安抚性的Alpha信息素,混合着安神的熏香,只是身为Beta的沈黎,只能嗅到后者淡雅的味道。
“慕子昂,好好睡觉。”沈黎闭着眼,语气像在叮嘱一个不安分的孩子。
慕子昂连连点头,声音放得极轻:“嗯嗯!好好睡觉……沈黎,你别太累。晚上孩子要是闹你,不舒服,一定要叫醒我。”
“我知道。”沈黎轻轻拍了拍他再次覆上自己肚子的手,带着睡意模糊地应道,“别抱太紧……”
“嗯……我感觉得到,小家伙好像也安静下来了,是不是睡着了?”慕子昂带着笑意,声音愈发温柔。
“小家伙挺乖的,一般晚上不怎么闹我……”或许是孕晚期的疲惫袭来,沈黎的声音越来越低,缓缓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睡吧。”
“好,不说了。”慕子昂亲昵地低声回应。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听着怀中人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他将脸埋进沈黎的肩颈处,贪婪地汲取着那点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已经私下咨询过叶时维教授,详细了解过关于Alpha通过特殊医疗技术孕育后代的可行性。他惊讶地得知,这项技术早在十年前就已取得成功案例,甚至有Alpha不止一次经历过,效果比预想的要好。他自己也已经通过了严格的身体检查,各项指标都符合要求。
他以为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彻底也最颠覆的承诺和弥补,可沈黎却干脆地拒绝了——“没必要”三个字很刺。
慕子昂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想要为一个人孕育共同血脉的念头,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否定了。
除了给出公司股份、房产,甚至尝试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慕子昂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让沈黎愿意重新接纳他,而不是仅仅因为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自己过去混账,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将沈黎和孩子都当作反抗家族联姻的工具,他们之间,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需要他绞尽脑汁去弥补的地步?
是不是当初,在沈黎告诉他怀孕的那一刻,他没有说出那句“一个Beta,不配给我生孩子。”的混账话,一切都会不一样?
慕子昂!你真是活该!他在心里狠狠咒骂着自己。你现在还奢求沈黎的原谅?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你连陪在他身边、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共享一张床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样,慕少在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中头脑风暴,直到将自己骂到身心俱疲,才勉强坠入不安的睡眠。
…………
次日,医院病房内——
简沅仍未被允许出院——接连经历流产和标记清洗手术,他的身体已极度虚弱,加上情绪激动曾在走廊晕厥,虽抢救及时,但状况依然不容乐观。
他接到了导师柳教授的电话:“小沅啊,身体好些了吗?前几天的课你没来,我打电话是一个Alpha接的,说你身体不适需要请假……现在感觉怎么样?”
“……”简沅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呼吸都带着疲惫,他强撑着回答,“抱歉,柳教授……近期可能……都无法返校了。”
“嗯,身体最重要,好好休养。”柳教授通情达理地挂了电话,却不禁叹了口气。他敏锐地察觉,简沅的问题似乎不单是身体上的。这个他最优秀的学生,家境尚可却因是Omega而不被家族重视,一直很努力。
柳教授犹豫片刻,还是发了条信息:【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看看方不方便去看看你。】
简沅刚接受完例行检查,医生正叮嘱注意事项:“简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绝对静养,情绪尤其不能激动……”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路柏衍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跟着一位气质干练,不怒自威的Alpha女性。
医生蹙眉,挡在床前:“二位,请问有什么事?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不便打扰。”
“我们有些话,需要与简先生谈谈。”那位女士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麻烦行个方便?”
医生感受到对方身上迫人的气场,但仍坚持原则:“抱歉,女士,我的病人情况特殊,现在真的不适合谈话。”
“是吗?”路松泠——路柏衍的母亲,目光越过医生,落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简沅身上,微微蹙眉,语气听不出喜怒,“看起来,倒不像是个会惹是生非的。”她并未理会医生的阻拦,径直走到简沅床前,开门见山,“首先,我为我儿子的不当行为,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