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产检,并未如往常般第一时间见到负责的沈黎孕期的许医生。
慕子昂看着空荡荡的诊室,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焦躁:“你们医院的专家,还有临时罢工的习惯?”他目光扫过墙上的值班表,确认道,“今天明明排的就是他的班。”
一旁跟诊的实习生连忙解释:“慕先生,许医生马上就到。刚处理了点紧急情况,耽搁了。”
沈黎轻轻拉了拉慕子昂的衣袖,声音温和却带着些许无力:“在医院呢,别大声。”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刚刚被桐桐顶了一下的腹侧,眉心轻蹙,“你好像……吵到桐桐了。”
“……我的错。”慕子昂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顺从地坐在沈黎身边的椅子上,语气变得低柔,“踢到哪儿了?疼不疼?我帮你揉揉。”
就在这时,走廊外隐约传来争执声,其中一个拔高的嗓音正是许医生的:
“我说了多少次!我还有其他病人,不是只围着他一个转!所有风险、所有可能性我都反复交代过了,是他自己不听劝告!”
“许医生,您消消气……”
“不听医嘱的,都该拉出去用机关枪突突了!”许医生显然气得不轻,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我告诉你,搁二十年前,那种自以为是的Alpha,就该被倒栽葱插土里COS人参!”
“……”这彪悍的比喻直接把旁边劝架的年轻的何医生给噎得没了声。
“我没空管他了,我还有正事!”话音落下,诊室门被推开,许医生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看到室内显然被他刚才的“高论”震住的两人,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恢复了专业性的温和笑容,“抱歉,沈先生,慕先生,久等了。我们开始吧。34周,这次做个详细的B超,评估胎儿发育和预估体重。”
慕子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黎在检查床上躺下,他在沈黎后腰和膝盖下方垫好软枕,确保他处于最舒适放松的姿势。
当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沈黎高耸的腹壁上时,他身体还是不禁轻颤了一下。慕子昂立刻伸手,将他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B超仪的探头在沈黎肚子上缓慢移动,屏幕上呈现出清晰的胎儿图像。
许医生仔细测量着各项数据,不时温和地解释:“胎儿双顶径和股骨长都很标准,羊水量也在正常范围……胎心音很强劲。看起来小家伙很健康,预估体重接近2。3公斤了,在孕晚期这个生长速度很不错。”
听到宝宝健康,沈黎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慕子昂悬着的心也落下一半,握着沈黎的手无声地紧了紧。
“不过,”许医生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黎略显苍白的脸上,“沈先生,你本人的状态需要格外注意。你的下肢浮肿比较明显,血压虽然还在正常值上限,但必须警惕,不能再升高。最重要的是,你看起来气血不足,非常疲惫。”
“孕晚期心脏负荷达到峰值,一定要保证充足的休息,情绪尽量保持平稳,避免任何大的波动。”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旁边的慕子昂,语气加重,“家属的责任重大,要创造最好的休养环境,杜绝任何可能的刺激源。”
慕子昂表情严肃,郑重点头:“我明白,医生。我会注意。”
检查结束,慕子昂细致地帮沈黎擦拭干净腹部的耦合剂,扶着他慢慢坐起,然后自然地蹲下身,为他穿好鞋袜,每一个动作都流畅。
沈黎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靠在慕子昂身上,微微喘息着,一次常规的产检似乎也消耗了他所剩不多的精力。
“预产期就在四周后,”许医生最后叮嘱,“考虑到沈先生是Beta男性,骨盆结构与Omega不同,以及胎儿目前的预估体重,我们强烈建议提前一周入院待产。医院的环境更安全,能最大程度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好,我们听您的安排。”慕子昂代为回答,随即低头看向沈黎,眼神带着询问,语气是商量的,“那我们下周就住进来,好不好?这样我也能更安心。”
沈黎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肚子,里面的桐桐似乎因为刚才的检查被扰了清梦,正不满地活动着筋骨。
他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生命力,轻轻点头,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嗯……就今天吧。在这里……确实安心些。”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你好好休息。”慕子昂说着就出去办理住院手续了。
许医生记录着检查结果,看着慕子昂的积极性,不禁蹙了蹙眉,最后甚至是赞叹似的说了一句:“这才像一个正常的Alpha。”
沈黎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并没有多问,只是问了些关于注意事项的问题,许医生以专业术语回复着每一个问题。
“最好还是侧躺着,不要久坐。”许医生再一次叮嘱着,他把今天的诊疗报告记录完之后,“你先躺着吧,等你的Alpha办理好手续几好。放心,你在这里不会打扰到别人。”
沈黎自己扶着肚子躺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
与此同时,一座远离市区的海景别墅内,却是另一番风暴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