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特平稳地驶向儿童医院——
后座上,沈黎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女儿身上。桐桐依旧很乖,玩着自己的手指,偶尔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不哭不闹。
“我的桐桐,怎么这么懂事呢?”沈黎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着女儿柔嫩的小脸蛋,声音里满是爱怜,却也藏着些许的颤抖。
桐桐似乎感受到父亲的亲近,伸出小小的手掌,摸了摸沈黎的脸。
慕子昂回到车上,看到的便是这温馨的一幕。他心头微软,伸手道:“路上我来抱吧,你靠着休息会儿,腰是不是又酸了?很快就到医院。”
沈黎小心地将桐桐递过去,自己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腰部垫着专门准备的护腰靠枕,但熟悉的酸胀感依然存在。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儿,这个小生命是他与这个世界最温暖最坚实的联结了。
“联系的是最权威的儿科专家团队,全套检查都预约好了,别担心。”慕子昂调整了一下抱姿,让桐桐更舒服地窝在自己臂弯,也方便沈黎能轻松看到女儿。
沈黎点了点头,身体不自觉地朝慕子昂那边靠近了些,伸出手指让桐桐握着,轻轻晃动着逗她。
“满月酒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沈黎忽然问。
“都安排妥当了,你放心。”慕子昂换了个更稳的抱姿,让沈黎能与女儿更好互动,“宾客名单我拟了个初稿,你看看。你那边有没有特别想请的朋友或同事?告诉我,我来安排。”
沈黎看着女儿无意识绽开的笑容,眼神柔和:“就请盛华战略投资部那几个老同事吧。小唐,王组长他们……以前共事时,他们帮过我不少。”他顿了顿,指尖轻抚桐桐的手背,“……再过些日子,就可以试着教桐桐发音了。”
“好,我来安排邀请。”慕子昂的目光流连在沈黎此刻全然柔和,充满父爱的侧脸上——这份温柔是给予女儿的,但只要能看见,于他而言便是慰藉。
“一切准备就绪,细节等你过目。至于教桐桐说话,”他声音放得更轻,“我们一起来,好不好?我想参与她成长的每一个阶段。”
沈黎看着女儿不知何时已在慕子昂怀中睡熟,甚至流下一点晶莹的口水。
慕子昂抱孩子的姿势标准而熟练,手稳稳托着女儿的头颈和后背,这幅画面让沈黎忽然想到工作:“公司那边……如果忙不过来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先照顾桐桐,你……”
“公司的事目前都可以线上处理,重大决策也有管理团队。”慕子昂轻声打断他,一边轻轻拍抚女儿后背,一边看向沈黎,眼神认真,“沈黎,照顾桐桐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我知道……”他斟酌着词句,“我知道你心里有些事还没过去,有些担忧放不下。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可以试着……依靠我一点。不是作为补偿,而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因为我们是桐桐的父亲。”
沈黎沉默着,目光移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慕子昂的这些话,并非空头承诺。
从孕晚期到生产,再到这兵荒马乱的产后初期,慕子昂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沈黎清楚,这背后有愧疚和弥补的成分,但慕子昂也确实在行动,在做那些他曾经绝不会做的事——学习照顾婴儿,处理琐碎家务,将工作搬回家,甚至去研究Beta产后康复和心理健康知识。
慕子昂与父亲慕桑淮虽然是关系恶劣,但他依然从小是养尊处优,被簇拥着长大的Alpha继承人,习惯了被人伺候,而非伺候人,可如今他愿意放下身段,去学去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沈黎都看在眼里。
“过段时间,我还是得回盛华看看。”沈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声音有些低,“慕子昂,我始终……不太放心。”他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不放心把桐桐完全交给育儿嫂或者外人。”
“鹿茸那边应该快忙完了,”慕子昂立刻接话,语气温和商量着,“他经常去福利院帮忙,带孩子很有经验,人也细心周到。等他回来,可以让他多搭把手,你也能更安心些,好吗?”
鹿茸……那个在风月场所工作却出淤泥而不染的Omega,年轻漂亮,人也善良会烤香甜的黄油饼干,在沈黎孕期最难受的那段日子,曾带来过不少轻松的时光和真诚的关怀。
对沈黎而言,鹿茸是少数能让他感到放松,愿意多说几句的朋友。
“桐桐……应该也会喜欢他。”沈黎看着在慕子昂怀中睡得香甜的女儿,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实的微弱的笑意。
慕子昂捕捉到沈黎眼底那飞快掠过的一丝阴霾,心尖又是一疼。他靠得更近些,手臂虚环着沈黎的肩,声音放得极软,带着承诺的重量:“沈黎,无论如何,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
沈黎安静了片刻,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车子继续平稳前行,晨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洒下明明灭灭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