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大侠,大恩不言谢。”
“举手之劳罢了。世道艰难,人不就该互相搭把手,抱团取暖吗?”
?
一名面色阴郁的男子接过粥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瘦得皮包骨头,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递粥的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又怜惜地望向对方。
“啧啧……这是饿了多久啊?慢点吃,当心撑着,到时候全吐出来更难受。”
可喝粥那人似乎已顾不上听劝,只顾着慌慌张张地将剩余的粥水往嘴里猛灌。
“多……多谢……真是多谢了……大侠……”
“无妨。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在下……全杰。”
“叫我朴家长便好。”
“朴大侠,您这是救了在下一命啊。”
全杰抬眼望向朴家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个……恕在下冒昧,各位莫非是商贾?见那马车,倒有几分像是……”
“既是像是,又何必多问?”
“只因……只因诸位腰间都佩着利剑……”
朴家长坦然道:“如今这世道,四川怕是从未像今日这般动荡过,防身罢了,不过是些装饰。”
“啊……原……原来如此。”
“对了,全杰老弟又是遭遇了什么变故,竟会晕倒在路边?”
“……”
全杰沉默不语。
朴家长环视了一圈同伴,为了化解全杰的心防,便主动敞开了心扉:
“……不必如此戒备。大家处境相同,在这乱世之中,不正该彼此信赖吗?我们也是因为成都太过凶险,这才不得不逃出来的。”
见对方仍旧一言不发,朴家长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地再次问道:
“……家中可还有亲人?”
全杰点了点头。
提及家人,他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中,渐渐有了光亮。
眼神一旦有了神采,那张脸也显出了几分本不属于沧桑的稚嫩。
看模样,至多二十岁上下吧?这本该是个在路边晕倒都显得太过年轻的年纪。
全杰眼眶泛红,含泪说道:
“陕西老家,还有老母一人孤苦无依。”
“所以,你是要往陕西去?”
全杰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
“我……我只是想努力活下去罢了。想着拼命干活,出人头地,然后衣锦还乡回到母亲身边,让她老人家这辈子再也不用沾一点冷水。可谁曾想……可谁曾想,偏偏在这成都出了岔子……”
“后面的就别提了。就像我说的,咱们大伙儿谁比谁强多少呢?”
朴家长想起自家的妻儿老小,不禁点了点头,心头也随着这青年的遭遇沉了几分。
全杰泪流满面,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