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与魔教对决之前。
青月当时虽因愤怒追赶着先行离去的韩瑞真,却也没忘记将掌门面容最后烙印在眼中。
这或许是本能的预感——
……那或许是最后一次见到掌门了。
理由有很多。
其一,此去生死未卜。与魔教交锋,或许会死。
其二……自己已经明言要脱离峨眉派。以青月当时决绝表态的立场,本该当场被废去丹田、挑断筋脉……但她苦苦哀求过。
请求宽限些时日。要击败魔教,她需要力量。只是暂缓执行惩罚罢了。
?
而在那趟旅程中,青月失去了守宫砂。
与其说是失去,不如说是献给了韩瑞真。因为在峨眉积累的所有一切,都不及与瑞真的缘分珍贵……她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换言之,一旦重返峨眉山,便再无任何辩解的余地。
所以失去守宫砂时,她更加确信了。上次见到掌门,果然是最后一次。
掌门虽以守宫砂之事传递虚假讯息,暴露了对她扭曲的执念……但另一方面,也确实给了她机会。
掌门不可能预料不到,放她走,她便不会回来。
正如自己当时预感到那是最后一面,掌门或许……也是一样。
?
然而青月心中,却悄然生出了微妙的变化。
一种非要等到一切真正尘埃落定,才变得无比清晰的心情。
那束缚韩瑞真腾飞的最后一道脚镣,就是她自己。
若与峨眉派的纠葛未能彻底了断便离去……峨眉山将不得不记恨于韩瑞真。
?
就算他是剿灭魔教的英雄,在峨眉派眼里,终究是个夺走掌门弟子守宫砂的罪人。
所以,韩瑞真这辈子都注定要被她们死死纠缠。
正因如此——
当唐素岚以四川唐家的前程相邀,对瑞真许下未来时;
当南宫燕用甜言蜜语哄劝,想带瑞真去安徽省时……
一无所有的我,能给他的,除了峨眉派无尽的怨恨,还有什么呢?
……所以我才想着,不如回去做个了断。
这本就是我该赎的罪,不是吗?
幼时懵懂无知,决意出家为尼的罪;
后来滥杀无辜,屡破五戒的罪;
最终背叛师门养育之恩,执意离去的罪……
我不想把这些罪孽的阴影,也带到瑞真身上。
……而且,说来奇怪,我心底竟也隐隐存着一丝念想,想再见掌门一面。
莫非我对她的爱恨纠葛,至今仍未斩断?我终究不愿让她失望到底,不愿那般丑陋地逃之夭夭。
当然,掌门她……恐怕早已认定我会如此不堪了吧。
“为什么?”
韩瑞真一脸困惑地问道。
也难怪他这样问。恐怕连瑞真自己,都没想到我会拒绝重返峨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