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殿·古幽都遗址
幽冥又暗了几重,幽都山略见凉爽,紫霭的香气仍残留空中,烛阴现出血似的鲜虹色。
这时,山中密道内传来一阵悠长的呜咽声。此处风声本就如浪涛接天,昼夜不息。
但这次呜咽声不同寻常,守在山口的甲兵侧身让开,虞沐沫透过气窗看到面试鬼和少年鬼在哭,双手被锁链扣在石壁上。
二鬼听到石门被推开,同时转过脸来,朝虞沐沫投去哀求的目光。
虞沐沫还没开口,负责安保的甲兵递来的罪状上写着:“扰乱幽冥秩序,惊扰阴司重典;以邪祟之术谋犯上真,结党营私,聚众图谋;更兼惊扰天听,意图冲犯仙威,亵渎上神。”
念到此处,啪地一声,虞沐沫将罪状拍在桌子上。
“数条重罪,一旦定性为事实,那就很难重见天日了。”虞沐沫吓唬道。
少年鬼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一起来吧!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面试鬼脸都白了,嘴上却不肯输:“要、要一起上了!搭档!”
满腔热血刚炸起来,下一秒便被甲兵摁回了地上。
虞沐沫只答应他们:若能供出老千鬼与断肠草试剂的线索,便可以考虑将功抵过。
面试鬼像是看出了她的退让,又咋呼起来:“带上这份徒劳滚出我的领域吧!我们只接受绝对的自由!”
少年鬼附和道:“你的觉悟将决定我们的答案!抉择吧!”
“你俩要再这么说话,我直接将你们交给阎罗王审判。”
甲兵不紧不慢地逐一说明:今日宴会规格属于三界最高级别,“预谋冲撞”按特案处理,阎罗王亲自开堂,孽镜台显影取证,量刑执行“逆上”条款标准。
虞沐沫笑眯眯地问道:“你俩不喜欢地狱的话,去天牢坐一坐好不好呀?”
涉及天界尊严之事,管辖权便不在酆都,而归天庭。此刻宴席未散,诸仙仍在。
于是,甲兵将天庭的雷击、天火等刑罚逐一讲解,他俩便陷入了绝望的窘境。
面试鬼赌气似的朝虞沐沫重重磕下头去,锁链随他俯身哗啦作响。
在他身旁的少年鬼,突然冷静下来,“你的每一步都在走向败亡,你却浑然不觉。呵,让我大发慈悲地指出你的错误吧。”
…
链条声在虞沐沫提及富鬼区“叛服无常”四字时,戛然而止。
虞沐沫不是不知道富鬼区的倒戈,更清楚他们在两头下注。
尤其是精英鬼们聚集的甲木坊。那些仅靠利益便能驱动的人与事,简直是虞沐沫的舒适区。
甲木坊顾虑的无非是她能否继续扩张下去,这是他们“对赌”的底盘。
虞沐沫只阐明了一个道理,便镇住了精英鬼们。
未来土皇是否收回当下的经营权,虞沐沫无法保证。但至少此时甲木坊赚到的钱是合法的。
每次蜡烛店能自然地收集和传递孟婆汤的情报,无非是虞沐沫在默许罢了。
“至于你刚才说的富鬼区对我的信心问题…”虞沐沫那一声笑,像是放出来了饲养已久的猛兽。
无论是合作店转介绍奖励机制,还是每月向所有合作店发送一份《加盟商利润简报》。
这些工作虞沐沫他们一直在做。
当合作店的权益随着扩张而升级;当用数据说话,并非靠口号安抚;当房东们觉得自己是合作伙伴而非客户时,坊间流言的话术效果只会大大降低。
蜡烛店以为发起一场长期口碑战,便能逐步压缩孟婆汤的溢价空间。
而这恰恰证明,即便没有竞品施压,她也早已做好抵御“规模不经济”的准备。
正因如此,阿希他们没被拖入增加促销频次的节奏,守住了利润空间,也避免了陷入死亡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