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掛断电话,直接坐著赵启明的偏三轮摩托车赶到了县公安局。
县局大院里停满了闪著警灯的车辆,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干警。
李队长穿著笔挺的制服,站在主办公楼台阶上抽菸。
看到顾念念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用力掐灭了菸头。
“顾指导,这趟案子牵扯的范围,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
李队长一边带路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交底。
“我们顺著宋建军那个化名『宋大龙』的黑帐本,直接端掉了南方口岸的一个庞大走私网络。”
“他们不仅走私废旧轴承以次充好,还涉嫌倒卖国家的统购钢材配额。”
“省厅连夜下了指示,从严从重快判。”
李队长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结案报告递给顾念念。
“宋建军数罪併罚,仿冒国家重点企业產品、敲诈勒索、参与走私网络。”
“这辈子,他基本要在西北的戈壁滩农场里踩缝纫机了,想出来是不可能了。”
顾念念翻阅著手里的报告,看著上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和定罪条款。
压在顾家头上多年的那层阴影,在这一刻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她合上报告,表情依然十分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罪有应得。”
李队长嘆了口气,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拘留室。
“移交检方前,他死活闹著要见你最后一面,一直在里面撞墙。”
“见不见由你。你要是不想理他,我现在就让人把他押上囚车。”
顾念念把报告还给李队长,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我见他。”
拘留室的门是一层厚厚的铁柵栏。
顾念念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隔著铁柵栏向內看去。
曾经在县城黑市里不可一世、穿著花衬衫掛著假金炼子的宋建军,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
他穿著囚服,头髮凌乱得像个鸡窝,满脸都是青黑色的胡茬。
手腕上的银色手銬在铁床上磕得直响。
听到脚步声,宋建军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站在门外清清冷冷、穿著蓝白条纹衬衫的顾念念时,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