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雾的眼神沉了沉,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样子:“你和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温风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对孟知挥了挥手:“你先帮我收着,回头再整理。”
孟知如释重负的放下那摞玉简,朝简雾行了一礼,脚底抹油的跑了,温风吟给简雾倒了杯灵茶,简雾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用那双冷厉的眼睛盯着她。
“你想替温易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温风吟的笑容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在意的样子:“师祖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简雾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把家当都分了,是在准备后事。”
温风吟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不再装了:“您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简雾难得带了点吐槽意味。
温风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掌心里,赤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那是完整的凤凰血脉在运转时的征兆,和温易手心亮起的光芒一模一样。
“她是不是不想让我去。”温风吟轻声说,“其实我能想的到,温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简雾没有否认。
温风吟从石凳上站起来,她那张总是不正经的脸上,神色带着淡淡的温柔。
“我这个人吧,这辈子该体验的也都体验过了,曾经的仙门首席,风头无两,打架从来不吃亏,嘴上也从不饶人。”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但那时候的我,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修炼是为了变强,变强是为了什么?不知道,直到我受了重伤,我决定要个孩子。”
“用本源精血孕育生命,在很多人看来是很蠢的事,修士的本源精血多珍贵啊,浪费在孕育一个生命上,但我就是想做,我想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小生命。”
“她出生的那天,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保护不了她,所以我拼命的想要给她一个好的环境。”
温风吟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其实,在融合了火凤精血,觉醒血脉之后,我脑子里多出来了很多记忆。”
“记忆里的小易总是闷闷的,不爱说话,不爱笑,因为天赋不好,总是很自卑,后来她死了,被人挖了灵根,惨死在学院里。”
“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我杀了很多人,然后发疯似的找办法让她复活,陨落深渊、古地秘境……我用了几十年,赔上了一切,只为了让她能重新站在阳光下。”
“所以。”温风吟转过身,看着简雾,“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要有人去引爆那个本源,那个人应该是我。”
简雾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温易求我,不让你去。”
“我知道。”温风吟笑了,“但她忘了,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境界上,我是元婴大圆满,离化神就差一步,随时可以突破。”
“血脉上,我也是完整的凤凰血脉,而且比她更稳定,经验上,我打过的架比她吃过的饭都多,要说最适合的人选,那当然是我。”
“她需要到化神后期才能确保成功,你呢?”简雾问。
“我需要的时间比她短。”温风吟收敛起笑容,“我这些天一直在调整状态,化神期的劫雷随时可以引来。”
“给我半年个月,不,三个月,我就能到化神,但她呢?她才金丹大圆满,突破元婴都要大半年,更别说化神后期了,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了。”
简雾没有说话,但温风吟从她眼里看到了答案。
“而且,我有本源分身,就算我死了,其实也算我活着不是么,但温易不同。”
温风吟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总说自己有那么多保命的手段,她总觉得自己不会真的死,但我不能赌,万一呢?万一那些都不管用呢?我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所以你把家当都分了。”
“以备不时之需嘛。”温风吟耸耸肩,“真要有个万一,我也没什么遗憾,而且有分身在,到时候我继续喝茶吃灵果,换一种方式退休养老也挺好。”
她说得轻松,但简雾听出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温易会恨你的。”简雾淡淡道。
温风吟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恨就恨呗,反正她现在有顾微了,恨我一阵子,总比没命强。”
“再说了,我可是她妈,她恨我能恨多久?等时间长了,她就不恨了,而且这不是还有分身陪她么,随便说两句好话她就又心软了,这孩子像我,吃软不吃硬。”
简雾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也不多劝了,你分身那边,也好好安排一下吧。”
“已经在安排了。”温风吟朝她行礼,“师祖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