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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两天后的早晨,陆攸趴在套间阳台的泳池边上,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流进泳池的海水经过了过滤系统,滤去了属于水生物的淡淡腥气。今天难得是个多云的阴天,池水在自然的天光下略微泛蓝,从水面上能一眼望见池底的花纹。海水中的盐分刺激着皮肤上尚未愈合的细小伤口,浮力却让浑身酸痛不堪的肌肉和骨骼得到了些许抚慰。
身后有水声微微一响,柔和的波浪涌到陆攸身边。另一个人下水的动静将陆攸从漂浮般的昏沉中惊醒过来。他放开攀在池边的双手,怀着某种痛苦的预感往水中沉去,想着干脆直接沉到池底去淹死算了——虽然池子里的水最深处站起来都不到腰,还有个向上的斜坡,实在很不容易实现。他此前预想过好几种向祁征云告白之后的结局,包括几种可能性极低的糟糕下场,但那时他一点都没预料过还有现在这种……
祁征云在水里像是一条敏捷的大鱼,轻而易举分开逆向的水流来到陆攸身边,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水中拖了起来。清水顺着男人身上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轮廓往下流淌,一路留下间断的透明水痕,祁征云身上半片布都没穿,像西方远古云间的众神一样坦然地赤|裸着。陆攸对这令人血脉偾张的性感场面却一点想要欣赏的意愿都没有,连意思意思的挣扎一下都懒得做了,生无可恋地让祁征云将他抱住、带往缺乏凭依的池子中央。
“你再做我就要报废了。”陆攸一边找到最舒服的角度把手臂搁上祁征云的肩膀,一边诚恳地向他提出了警告。祁征云笑起来,凑近亲了一下陆攸的嘴唇,他底下微微硬着,陆攸对这个人的体力和持久度已经没话说了——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陆攸不知道自己以某种奇妙的方式接近了真相。几秒种后他猛地抽了口气,脚尖抵着池底略带斜度的粗糙石砖想站起身,却被祁征云牢牢地压住了肩膀;在力气用到衰竭时还不小心滑了下,整个身体在水中往下一沉。这一下刺激就有点太过分了,陆攸好半天才缓过神,怀着愤恨的情绪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祁征云的肩膀上。
——他都被祁征云带坏了,张嘴咬人这样的行为随随便便就做了出来。这几天下来他身上布满了层叠交错的各种痕迹,什么地方都有。陆攸起先担心这样子不穿高领长袖都没办法出门,后来发觉他还是想得太好了:祁征云根本没打算让他出门……
祁征云任由他咬着,自顾自继续动作。陆攸轻微地“呜呜”出声,他用上了力道合起、碾磨的牙齿对想要报复的对象没什么影响,唾液将祁征云肩膀上重新弄得湿漉漉的,却只留下几个维持不到半天的浅淡牙印。祁征云托着他往水更深的池子边缘移动,让他的身体随着水流轻轻地摇晃、起伏……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陆攸受不了了,男人没刻意刺激他一同释放,除了那一下意外,动作一直十分温柔。即使这样陆攸依旧被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结束后刚恢复一点的力气再度宣告耗空,无力地被祁征云捞起来擦干,搬到能看到阳台外面海景的躺椅上。祁征云拿了一个椰子过来,陆攸就着他的手咬住吸管勉强喝了几口,好半天才感觉缓过了一口气。
“拜托你……”他有气无力地说,“竭泽而渔是不对的……”
刚开荤的身体食髓知味,莽撞而贪婪,最初几次还不满足地想要更多。但后来陆攸就受不了了。他怨念地瞪着看上去一点都不累、反倒比之前还神采奕奕的祁征云——这人居然还有脸冲着他笑!“我想出去玩……”陆攸呻|吟道,真实有种要哭的感觉。说好的是到海岛上来度假呢?不会剩下的几天旅程他都得这么度过?
祁征云确实心情很好:这两天他过得心满意足。他已经憋得太久了——一直看得见吃不到、还不能表现出自己想吃,他觉得要是没有那次时间跨越,将他从陆攸小时候直接送到了高中时,他忍到现在估计就真的要无法逆转地变态了。
在得到允许后他打开了限制身心的闸门,这两天仿佛重新成了一只原始的生物,所要做的全部就只是出去觅食、带着食物回到巢穴投喂伴侣,然后抱着伴侣开心地滚来滚去……无所谓晨昏更替、时间的流逝,除自身与爱人之外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不过,看陆攸此时的态度,祁征云知道他大概也是时候见好就收了。他在藤条编制的躺椅边坐下,陆攸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挪开双腿给他让了点地方。祁征云从躺椅底下的小框里翻出精油,倒在掌心里揉热,从小腿开始替陆攸按摩酸痛的肌肉。
男人手劲很大,按得陆攸嗷嗷叫,不住喊痛,扭得差点从椅子边翻下去。自从和祁征云的关系进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陆攸也终于开始会在他面前表现出稍微活泼放松的一面了。祁征云有种小心翼翼花了好长时间接近藏在路边树丛里的小猫,终于有一天哄得它在脚边主动翻肚皮让摸那样的古怪欣慰感。频繁到有点承受不来的“深入交流”迅速消磨掉了陆攸对于亲密行为的那点害羞,虽然偶尔也会怀念他最初慌乱生涩、只知道完全跟随引导的模样,祁征云还是觉得如今这样更好。
在此前的生命中,感到孤独的不仅是陆攸一人……
陆攸不知什么时候不再出声了,祁征云才发觉他睡着了。他入睡时脸上还是带着那种不太舒服的表情,微张的双唇也依旧保持着被吻过后殷红润泽的颜色。祁征云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他之前确实是将陆攸折腾得过头了点;陆攸又还没学会如何强硬的拒绝,总是反抗到半途就转为了顺从。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要多久才能听见陆攸坚定地对他说“不要”呢?祁征云心里竟还有点跃跃欲试,一边觉得这期待被断然拒绝的诉求够古怪的,一边对自己的恶劣有了新的认知——其实他就是想找理由将这段时间的生活持续下去而已。
祁征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以免将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睡熟的陆攸吵醒。精油散发出木屑和柑橘混合的气息,混入从阳台外吹来的海风中间,散开来一股好闻又令人昏昏欲睡的柔和香氛。祁征云慢慢起身,没让椅子摇晃或发出声音,他默无声息地站在椅子旁边,低头注视着陆攸疲倦安静的睡脸。
陆攸的面孔微微偏着,祁征云绕着椅子转了半圈,来到陆攸面向的那一侧,又坐了下去——坐在了躺椅旁边的地板上。海洋在耳边重复着亘古不变的吟唱。祁征云随意地盘起双腿,手臂搁在躺椅边上,侧过头,摸了摸陆攸柔软的发梢。陆攸像在睡梦中感受到温暖,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过来一点,鼻息轻轻的,睫毛微微一动,好在没有醒来。
祁征云忍住了摸他脸颊的冲动,想着陆攸这样睡一觉起来,估计脸上会印得都是躺椅藤条的印子……他不觉笑了一下,在阴天昏晦柔和的光线中闭上眼睛,也放松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