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发动时,我靠着窗准备睡。
昨晚在帐篷里没睡踏实,耳边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动静,现在整个人昏沉沉的。
窗外山林往后掠,阳光晒在手臂上,暖洋洋的。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头,是好友。他弯着腰站在过道里,脸色有点白,额角挂着汗。
“晕车,难受死了。”他声音发虚,“你那个位置靠窗,让我透透气呗?”
我看了眼自己靠窗的座,又看了眼他——脸色确实不好,嘴唇都有点干。
晕车这事我知道,难受起来真要命。
“行。”我站起来,跟他换。
路过最后一排时,妹妹蜷在座位上玩手机。白丝袜的小腿抵在胸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低垂的睫毛。
“我换前面去了,有事叫我。”我说。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短视频的配乐从手机里发出,断断续续的。
我走到倒数第二排坐下。
困意涌上来,我闭上眼,很快就迷糊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车身一颠,把我震醒了。
窗外天还亮着,但太阳偏西了些。
我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塑料袋在轻轻揉动。
我侧耳听了一下。那声音很轻,被引擎的轰鸣盖住大半,断断续续的。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座位上慢慢挪。
大概是妹妹在换姿势吧。
我想。
她睡觉也不老实,从小就爱翻身。
正要继续睡,又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哼。
很短。像是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又像是谁没忍住漏出来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排,妹妹还是那个姿势,蜷在座位上。
但她身上多了一件深色的外套,盖得很高,几乎遮到下巴。她头靠着窗,脸埋在外套里,只露出半边额头。
好友坐在她旁边,他低着头,身子微微侧向她那边,肩膀有点耸着。
一只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从我的角度,看不清他的手放在哪儿。
“没事吧?”我喊了一声。
好友回过头,表情正常,脸上带着点笑:“没事,她睡着了。”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动了动,肩膀轻轻耸了一下。我看见妹妹的外套也跟着微微起伏。
我点点头,转回来。
身后安静了。
---
大巴开始走山路。弯道多,车身左摇右晃。
我靠着窗,盯着窗外掠过的树木发呆。正昏沉间,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扭头,是好友。他把上半身探过座椅靠背,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哎,你最近追的那部新番看了没?就是那个异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