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散开,漏下几缕清冷的月光,斜斜地切进客厅的落地窗。
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白茶香,混着晚餐后残留的清淡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滴答,滴答。
像某种隐秘的心跳,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她靠在我肩头,呼吸均匀而绵长。
浅灰色的羊绒家居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肩颈。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贴着我的锁骨,温热而柔软。
这一刻的安宁太过完美,完美到让我心底那点蛰伏已久的、隐秘的渴望,悄然探出了头,像春藤般无声蔓延。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让她转向我。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目光却依旧清澈地落在我脸上,没有一丝防备。
“怎么了?”她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带着一点微哑的尾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指尖在她腕间微微收紧,不是用力,只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她此刻正完整地属于我。
“雪吟,”我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也哑了些,“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你可能觉得奇怪,甚至会觉得难以接受。”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专注。
她在等。
等我把话说完,等我把心里那团缠结的线,一寸寸抽出来,摊开在她面前。
我顿了顿,让空气在两人之间缓慢流动。
壁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下颌线柔和的弧度。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响起:“我……有一种癖好。绿帽癖。”
这三个字吐出来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瞳孔微微收缩。
像是一滴浓墨落入清水,无声地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她绕着我衬衫纽扣的手指停住了。
原本放松地搭在我腰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
是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震惊。
像是一池被月光照得透亮的水,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无声地荡开,却足以打乱所有原有的平静。
她的呼吸节奏明显乱了一拍,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原本靠在我肩头的重量,微微向后移了半寸。
“绿帽……癖?”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她转过头,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