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天阴着,云层厚,闷热。
那种热不是太阳直晒的热,是空气凝住了不动,像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
三人出了门,汗水已经洇在后颈的衣领上。
按着导航走。
商业区的高楼立在灰白的天色里,玻璃幕墙反射着云层的光,那光也是灰的,没有温度。
路上人不多,大多是上班族模样的人,走得很快,手里拎着包或咖啡。
他们三个走得不快,并排,步伐懒懒的,像是被湿热的空气拖住了脚。
护理机构在一栋写字楼的十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墙上有几幅装饰画,是那种抽象的花卉图案,颜色柔和。
门面不大,装修是简约的米白色,前台是一张弧形的白色台面,上面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和一盆绿植。
亮堂,干净得有点冷,空气里的气味像是柠檬草混着消毒水,淡淡的,不刺鼻。
前台姑娘穿着浅粉色的制服,她确认了预约信息,从台面下抽出表格和笔,分别递过来。
“麻烦先填一下基本信息,还有知情同意书,填好了叫我。”
表格是A4纸,印刷清晰,知情同意书占了半页纸,列着可能的风险:红肿、灼热感、色素沉着、罕见情况下留疤。
字是黑色宋体,密密麻麻的,像一份药品说明书。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持续了一会儿,渐渐慢下来,然后停了。
填好了,交回去。
前台姑娘收了表格,目光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漏填的项目,然后抬起头微笑着说:“好的,三位请稍等,美容师一会儿就来。”
三人回到沙发上坐下。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只有空调的低微风声,和某种仪器运转时发出的极轻的嗡嗡声,从走廊深处传出来,若有若无。
偶尔有工作人员从走廊那头走过,脚步轻快,穿着和前台姑娘一样的粉色制服,对她们点点头或微笑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后。
等了大约十分钟。
一个同样穿着粉色制服、戴着口罩和一次性帽子的美容师从走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预约单,抬头叫了沈凌舟的名字。
“沈凌舟女士?”
沈凌舟站起来。
她把手里的帆布袋放在沙发上,朝美容师走过去。
“这边请。”美容师侧身做了个手势,然后转身带路。沈凌舟跟着她往走廊里走。
美容师停在一扇门前,推开门,侧身让沈凌舟进去。
房间很小。
一张铺着一次性床单的美容床占据了房间中央的位置,床头有一个圆形的凹槽,方便趴着时放脸。
旁边放着一个不锈钢的小推车,上面摆着一台仪器,白色的外壳,前面连着一根黑色的线缆,末端是一个手持式的探头。
灯光很亮,是那种手术灯一样的白色顶灯,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在美容床的白色床单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
墙角有一面镜子,映出房间的另一半。
天花板上有几个细小的裂纹,在光线里看得很清楚。
美容师语气平淡,躺好,腿分开。”
沈凌舟按照指示照做了。
拉下短裤和内裤,叠了一下放在床尾的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