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百花宫的晨钟响了。
钟声悠远,惊起后山竹林里一群飞鸟,扑簌簌掠过湖面,碧澜阁外的九曲桥上,早起的洒扫弟子正弯腰清扫昨夜被山风吹落的桂花,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与远处的钟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就在一窗之隔的阁楼里,她们的宫主正咬紧牙关,將所有的屈辱与喘息一併压在舌尖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素白的手猛地攥紧窗欞,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微微凸起。
窗欞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像是隨时会被捏碎。
隨即又缓缓鬆开,无力地垂落在窗台上。
阁中重归寂静。
……
晌午时分,花千语端著茶盘站在碧澜阁门外,手指攥著托盘的边缘。
她听见门內有声音。
很低,很轻,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一点点残余。
是师尊的声音。
花千语站在原地,端著茶盘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走,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花弄影站在门口,絳红宫装已经重新穿好,髮髻也重新挽了起来,但那支步摇不见了,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她的脸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霞,嘴唇上有淡淡的齿痕。
花千语低下头,將茶盘往前递了递:“师尊,茶。”
花弄影看了她一眼,接过茶盘,转身回了屋里。
门重新关上。
汪海斜倚在榻上,把玩著花弄影那支步摇,珠串在指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把千语也叫进来。”
花弄影端茶的手一僵,茶盏在托盘中发出一声脆响。
“你不要太过分。”
“敢驳斥我?”汪海靠在榻上,似笑非笑,“再加三天。”
花弄影死死盯著他,良久,她放下茶盘,转身推门而出。
片刻后,门重新推开。
花弄影走在前面,身后跟著花千语。
花千语低著头,耳根已经红透,双手攥著裙摆不敢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