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神女的目光可以落到任何地方,但是没有什么可以映入她的眼眸。
上官墨想着她不会记得任何人,任何物。
毕竟昆仑山上请来的神女,与天地同寿。而他一介凡人,在芷歌的漫长的岁月里,实在掀不起涟漪。
他已白了头,面如死灰,而芷歌还是一如幼时他遥遥望见的模样。
————————
暮角四合,最后一丝残阳隐去,屋檐角落的风铎摇晃。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国师府中,封止玄正坐在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把玩着那枚玄黑玉,身边的苏惊榆一眨不眨地盯着玄玉,聚精会神,好像只要被她钻到空子,就直接把这玉抢过来。
“国师,苍仙师说的宗门大比,我能去吗?”
封止玄轻轻抬起眼帘:“你?”
他漫不经心地收好玄黑玉,懒散起身:“仙门比武,你一介凡人,小心有去无回。”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毕竟是天之骄子的角逐,一个两个打得发狠了忘我了,灵力波动还真有可能伤及无辜群众。
宗门子弟围观时都只敢以一抹神识观摩,这抹神识被波及到了无伤大雅,好歹修士性命无虞。
但完全没有灵力护体的凡人,尚且不论是否能快速凝出神识,长年累月生活在清气浊气交界地带,踏足灵气充裕之地,总会有些不适应。
何况这可是乾门。
“你也一个凡人,在骄傲什么!”苏惊榆毫不犹豫地回怼,转念一想——
三朝国师,打底六十年的治国经验,他的容貌又在二十岁左右,说明二十岁时就已经可以驻颜。
按照正常逻辑,在这个天才遍野的世界里,二十岁成为国师也不稀罕。
那么封止玄四舍五入岂不是个百岁老人?
能窥天机,能占会算,还精通阵法的二十多岁的百岁老人,能算凡人吗?
苏惊榆得出他确实不能算在凡人范畴这个结论。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她暗暗腹诽完毕,见封止玄似笑非笑地看她,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此人不是人,是个无良邪恶笑面虎上司。
得罪无良上司的后果是什么?
大不了死路一条呗!她苏惊榆又不是没有死遁过!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看看栖梧!貌美如花……啊不对,人美心善……”
糟糕,语言系统崩坏了。苏惊榆慌乱垂下眸不敢看封止玄的脸色,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国师大人神通广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定有办法带我去现场观摩观摩的对不对?”
她甚至准备了两套说辞。
如果封止玄答应,就无脑一顿夸,夸他善解人意菩萨心肠!
如果他不答应,就假装反思一番,向他保证下次一定,这次就让让她。
不然就死给他看!
一套说辞下来简直完美,谁料封止玄把眼一闭,直接回答道:“本座是小人。”
苏惊榆:“……”
怎么还带自贬的!闭眼又是几个意思!她都准备好装模作样地流几滴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