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朔还没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抽离,便被沈静安一个闷棍,整个人晕了过去。
林元朔自投罗网的消息传回延庆时,沛国公正在紧锣密鼓地造他那座铁房子。
依照前线战报,谢越山手中火药可开山劈石,但对铁的效果一般,于是,沛国公便专心致志造了一座可供他和林元朔躲藏之地。
实在是多此一举。
制作火药的方法沈静安教给了军中将士,的确大大提升了制药速度,可饶是顾家流水一样供应原料,也挡不住谢越山这连日征战的耗费。
停战这一个月,谢越山喘息之余弄了不少存货,可离开新罗时大多留给了木锦行和陆献,以防新罗人趁他不在反扑一军。
物以稀为贵,少的东西便愈发舍不得用。
从雍州到帝丘,前路未知,生死堪忧,为数不多的火药谢越山不想浪费在无意义的人身上。
他抓了林元朔倒也不是以此来威胁沛国公。双脚迈进大绥时,他谋反的消息不可阻挡地闯进耳朵。
对于莫名被扣上反贼帽子的士兵来说是晴天霹雳。
谢越山让人带着林元朔退回隐蔽处,他一人一剑站在延庆城下,他脚下踩着的骸骨此刻成了最好的罪证。
谢越山侧身站着,头抬起半分,眼中轻蔑:“你们想给宇文瑾报仇,本王给你们这个机会,本王不用你们口中的神兵,由你们出人跟本王单挑,能接下本王十招,本王任你们处置。”
城楼上隐了身形躲着的人畏畏缩缩探出脑袋,从砖缝中间看着谢越山。
腰带拢着劲瘦的腰身,衣服还穿了个开领,里头不见中衣,直冲眼帘的是那道流畅的锁骨,一道凹痕宛如清溪,流淌在瓷白的肌肤上。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在漫天风沙里形成一道不可磨灭的风景。
城楼上的人蠢蠢欲动,景色虽美丽,但谢越山一晚杀百人的传奇事迹历历在目。
从美貌中抽离出来,美人皮消退,谢越山又变成了一条毒蛇在下面对着人笑。
先反应过来的小将为避免谢越山挑中自己,沿着城墙爬了下去,连跑带颠地跑到沛国公面前禀告此事。
“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国公爷,殿下长得这么好看还谋反,真挺不容易的。”
沛国公胡子被气的翘了起来,一脚上去:“你长得这么丑还在这当兵,他怎么就不能谋反了!给我滚!”
沛国公站了许久,攥了攥拳,坚定道:“把我的枪拿过来。”
沛国公身披战甲,手握红缨,慷慨激昂地想着城门走去。
要去跟谢越山单挑的人是他。
正是因为宣战的人是谢越山,他愿意相信,只要他能接下十招,谢越山真的会举手投降。
围着的士兵见状要拦不拦,嘴上说着,“国公爷三思啊!”身体却在给沛国公扫除路上的障碍。
生怕脚下的一块小石子绊了沛国公,让他临阵反悔。
石子没绊了沛国公,他也扶着墙根蹲了下去。士兵们不知所措:“国公爷,殿下还在城门那等着……”
沛国公一个激灵把要将他扶起来的小将推走:“催什么催!我不管恒王跟你们吩咐了什么,我要是死了,你以为你们活得成?”
“您活着,殿下不死,小的们也活不成,倒不如……”
倒不如多个贵人垫背。
一句话噎在嗓子眼,沛国公的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看着眼前站的催他去单挑送死的几人,脸上多是害怕和惋惜,瞬间他便释然了。
提起枪接着往前走,身上铠甲忒重了些,让他的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与谢越山面对面时,打了一辈子仗的沛国公竟莫名有些发怵。他想起身在帝丘的女儿还有此事生死未卜的儿子。
“若你今日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放元朔和青汐一命。”
谢越山歪着头,已出鞘的剑又缩了回去,“你要说的只有这个?”
沛国公没答,铁青着一张脸,真的在回想是否落下了什么,可在谢越山眼里这便是默认了。
“开始吧……国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