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落了一地,看起来漂亮极了,而我站在在漫天红叶里,朝那棵老银杏的方向拱了拱手。
“小玉姑娘,方大小姐,事已办妥,褚某这便回去了。”
银杏树下立着个明艳照人的姑娘,她杏黄劲装,正用那双含笑的杏眼望着我。
她叫小玉,名字很简单,因为她是个奴婢,而她的主人是方小姐,但奇怪的是,江湖中知道方大小姐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也只知道她叫方大小姐,连她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大家只知道她的仆人小玉。
在中原武林中,女侠众人,如果没些特点还真容易泯然众人,所以那些有着特殊关系的女侠很容易吸引人们的注意力,比如著名的泷州母女仙,夏令荷和夏清母女,青眉峰女侠陆琳和张诗双师徒,以好友身份而行的清风剑姚静云以及离水剑陶清宜两人,挽月庄的桃红绿柳宁氏姐妹,或是著名的方家主仆,方大小姐和小玉。
这方家主仆最有名的一点,不在于她们有多漂亮,剑术有多高,在于几乎没有人见过方大小姐出手,绝大部分都是她的奴婢小玉出手,小玉的剑又快又猛,人又漂亮,穿着打扮完全不像个奴婢的样子,所以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的名字叫褚青云,是玉兔门的弟子,玉兔门在江湖中不算什么大门大派,只能算小有名气,因为以前门派中有个漂亮的白玉兔子而得名。
如今师父已死,由师娘何书兰暂代掌门,而全派上下除了师娘之外,大概就是我功夫最好了,所以一般情况下将来可能会由我来持大局。
原因也很简单,师娘的女儿何初晴,从辈分上算也是我的小师妹,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我知道将来她一定会嫁给我的,所以这玉兔门不是我的还会是谁的?
哦,还有一个漂亮的师姐叫房芸,长得清冷标致,那真是漂亮。
嘿嘿,不过最漂亮的还是师娘何书兰了,她生下小师妹的时候本来就早,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少妇的模样,生的婀娜多姿,丰腴诱人,据说很多人就是站着师娘的身子才拜入玉兔门门下的,小门小派嘛,总要有点吸引人的东西别人才肯来不是。
像什么引春派,通山派不还都是靠着漂亮的女弟子来吸引人的,那师娘和师姐就是玉兔门的最大招牌了,很多人就是冲着她们胸前这双玉兔来的。
说回眼前的方家主仆,我们玉兔门和她主仆,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玉兔门的“玉”和她名字里那个“玉”,至多算是个巧合,见面时拿来打趣两句罢了。
但到底同路办过几回事,也算有些交情。
此刻她站在枫叶中,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笑,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侧,她随手别到耳后,动作俏立动人。
“陆少侠这么急?”她的声音也很好听,“玉兔门离这儿少说还有一天脚程呢,天都还早,赶什么赶?”
我笑了笑,挺了挺腰板,让身上的衣衫在风里显出些门派弟子的气度来。“门中还有些杂务,我这个做大师兄的总不好在外面晃太久。”
话说得谦虚,可我故意让最后那句大师兄落了重音。
小玉看着我,杏眼弯了弯,没说话。
百米开外的树下,一个戴椎帽的女子俏立女子正静静站着,这便是方大小姐了,江湖上没什么人见过她出手,但凡有架要打,都是小玉挡在前面,可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觉得这安排有什么不妥。
“陆少侠,”她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样轻快,带着点没正经的俏皮,“方才打斗的时候,你使的那招是你们玉兔门的独门剑法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微微得意,玉兔门的剑法在江湖上排不上什么号,但这确是师门传下来的一招绝活,三叠连环,一剑快过一剑,若使得圆融了,对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花了三年才把这招练到收放自如。
小玉嗯了一声,又歪了歪头,像是在琢磨什么,她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她张了张嘴,嘴唇微动,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什么。”她摆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那招使得真好看。”
“好看。”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时,语调微微往上挑了一挑,让我心里的得意卡了一下。
远处树下的方大小姐的椎帽微微侧了侧,小玉顺着我的目光也往那边扫了一眼,随即转回来,
“褚少侠,方才我们迎战恶徒的时候,你感觉自己的水平在江湖中怎么样?“
这问题来得突然,可也正中我下怀。我挺了挺胸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得意:"不敢说多高,但寻常对手,十招之内应该拿得下。"
小玉看着我,没再追问。
“寻常对手吗?”她忽然笑了笑,然后冲我挥了挥手:“好吧,走啦走啦,再不走天要黑了。我和小姐还要再歇一会儿,就不送啦。”
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后来我才知道她这话中的深意。
当时和方家主仆分别之后,我就回到了玉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