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良重新开始审视自己在这房间中的地位,而目光再次落到秦逸杰第一次推到他面前的那份文件上。
秦逸杰一直在强调今天是来送礼的,或许在此之前范良并不会太去稀罕这个人拿出手的东西,可现在范良已经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最后还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
秦逸杰习惯性的舔舐着嘴唇,平淡的对范良笑了笑。
“范董事长到现在还跟着方德隆,无非是看中方德隆手中城南那700亩空地的开发权,万丰想在城南插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之前我记得好像答应过范董,如果我们能携手合作的话,城南不但是我的,同样也是范董事长你的。”
范良眼睛一亮,事已至此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就连辛辛苦苦经营几十年的万丰现在也落到别人手中,在这个局面下,自己不被对方清剿出局已经是万幸,又怎么还敢奢望从对方手中分的好处。
“成王败寇我范良有今天与人无尤,秦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反正我现在也只不过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肉而已。”
“范董好像对我有些误会,不错,万丰现在的确是被我收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做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理论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我的字典里,所以,范董现在任然是万丰的董事长,而且以后同样也是,我说过,只有我们精诚团结,用葛总刚才的话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既然都是生意人,最重要的当然是赚钱,和气生财,我求财不求气。”
葛怀机灵的转动眼珠,在一旁打着圆场,点点头恭维的说。
“秦先生说的是,秦先生说的是,大家还是有共同的目标,不管万丰到底是谁的,只要能赚到钱,比什么都要强。”
范良重重的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秦逸杰,声音低沉的说。
“怎么,秦先生还打算留着我这个老废物?!万丰既然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我一个手下败将又能做什么呢?”
秦逸杰笑咪咪的摇着头,心平气和的回答。
“范董恐怕是严重了,我收购万丰纯粹是商业行为,能侥幸得手更多的是我运气好而已,范董又怎么可能是废物,如果你都不中用了,我就实在想不出还有人有用,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万丰有像范董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坐镇,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这顶高帽子倒是很合适,至少戴着范良的头上一点都不为过,秦逸杰说的很诚恳,这反倒让范良更加彷徨,如果说秦逸杰诱使自己狙击远成集团,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收购万丰的话,那现在他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按理说,万丰已经根本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可为什么秦逸杰还有留着自己呢。
范良默不作声的想了想,慢慢端起面前的茶杯淡淡的说。
“秦先生是太看得起我范良,德高望重我是不敢当,不过秦先生一上来就给我戴这么大一顶帽子,我范良还真有些受宠若惊,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想必秦先生还有没说完的话吧。”
秦逸杰直起身笑意斐然的凝视着范良很认真的说。
“我是晚辈,既然今天正式拜会范董,又怎么能空着手来呢,所以我给范董准备了一份礼物。”
秦逸杰一边说一边又把第一次拿出来的那份文件,再次推到范良的面前,范良迟疑的想了想,拿了起来,刚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又瞬间惊讶万分,连眼睛都在放光,葛怀在一旁很诧异的注视着范良奇怪的表情变化,越发对范良手中的文件大为好奇。
“这是这是九天世纪的股权转让协议?!秦秦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范良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
秦逸杰很满意范良现在的样子,前一刻还对自己充满敌意,转眼间,又变成了按耐不住的欣喜若狂,商人的唯利是图被范良诠释的淋漓尽致。
秦逸杰摊了摊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极其轻松的说。
“现在万丰地产退出远成集团的事,我想范董应该再没有其他的异议,所以我打算在三天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同时公布万丰地产退出远成的消息,相信这个消息一经公布后,方德隆希望通过银行贷款而扭住败局的设想也就完全破灭,肯定的说,方德隆这一次是失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而远成最为有价值的东西,当然就是城南的开发权,届时掌控远成的会是九天世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相信远成集团的董事长应该是我才对。”
“那也未必,秦先生手中只有24%的远成股权,方德隆即便没有银行的贷款,他输给秦先生的只是一个开发计划案而已,但远成最大的股东依旧还会是方德隆,这一点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秦先生平时相信自己可以坐到方德隆的位置上?”葛怀想了想大为不解的小声说。
“因为因为他会向远成注资!”范良深吸一口气,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欣赏同时也透着佩服。
“方德隆如果失去城南的开发计划,远成会因为所有的资金都陷入在城南的竞投空地上,而没有足够的资金运转,届时方德隆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计划案的成败,他还会失去董事局对他的信任,远成集团董事局那些人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一切都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他们的钱全投资在远成集团上面,如今方德隆由于决策失误,令他们大受损失,而这个时候,谁能站出来拉他们一把,他们就会不约而同的选择谁秦先生只需要在这个时候宣布向远成注资恐怕想要什么都是会有的。”
范良果然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别的本事不敢多说,但至少审时度势的能力完全和他的年纪成正比,所以范良很快就看出了秦逸杰胸有成竹的原因和方法。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翘起腿很平静的笑着回答。
“范董果然目光如炬,我那点小伎俩还是被范董看的透彻,不错!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方德隆在城南竞投上,虽然拔得头筹,但也因此而消耗了远成所有的流动资金,可是我手中任然还持有30亿欧元,这笔资金要是可以注入远成,恐怕远成现在即便是病入膏肓,也能神奇的起死回生。”
“注资其实只不过是秦先生的手段,目的却是为自己赢取董事局各位董事的信任,当然,他们一定也很乐意和秦先生做这笔交易,一个位置换取一笔把他们救出水火的巨额资金,这怎么看都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葛总刚才不是也说了,能赚钱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我能帮他们赚钱,我想董事局的董事们一定不会介意我当这个董事长!”秦逸杰愉快的笑着,一点都没有任何去避讳和掩饰的意思。
范良又重新看了看桌上那份九天世纪的股权转让协议,忽然意味深长的笑出声来。
“秦先生想接替方德隆的位置,既然都已经部署妥当,而且万无一失,那今天来找我有把这些打算和计划提前告诉我,秦先生你难道就不怕我会向方德隆透露?”
“怕?!我为什么要怕,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现在谁的赢面大,范董心中自有分寸,该选择站在那边也早就有了打算,而且大家现在同坐一条船,荣辱与共生死相连,这个道理不用我说,范董也是会懂的吧。”秦逸杰笑的很轻松,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