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温和,似乎真的只存在於迎新的第一天,从正式训练开始的第二天起,规矩和標准就必须被严格执行。
“都別想著立刻躺下!”
张耀站在宿舍中央,声音不高,但带著明確的指令意味:
“內务不过关,还想睡午觉?想都別想!”
他指了指每个人床铺上那些依旧蓬鬆、勉强叠出个形状的被子,目光扫过刘浪、周杰等人:
“新被子,不压,永远成不了型!”
“过两天连长检查,你们就拿这玩意儿糊弄?丟的是咱们五班的脸!”
“从现在开始,到午休结束前半小时,所有人,压被子!”
他下达了明確的任务:
“就用我上午教的方法,膝盖、胳膊、身体,怎么得劲怎么来!”
“目標只有一个,把里面的棉花给我压实、压扁、压出形状来!”
“谁的內务被子让我觉得勉强合格了,谁才能上床休息!”
“別想著偷懒,我会一个一个检查!”
这番命令让除了陈震莽之外的所有新兵都暗自叫苦。
上午练队列腿还酸著呢,中午不让休息还得跟被子较劲?
但没人敢反驳,班长此刻的神色和语气,与昨天泡脚的时候判若两人,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过,这道命令对陈震莽而言,几乎等於不存在。
他的那床被子,经过早上那番液压机级別的碾压,已经初具豆腐块的雏形,平整度、方正度都远超其他新兵。
安静地躺在他的拼接床铺上,像个沉默的標兵。
陈震莽听完班长的要求,很自然地看向张耀,用那平铺直敘的语气问道:
“班长,我的被子可以吗?”
“我想午休一下,补充体力。”
张耀的目光落在陈震莽床上那床已经相当出色的被子上,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但脸上瞬间又堆起了那种面对陈震莽时特有的、带著点“呵护”意味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八度:
“可以!当然可以!大陈你这被子叠得多好!完全没问题!”
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欣赏艺术品般看了看那被子,然后转头对陈震莽,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赞同,甚至带著点鼓励:
“午休好啊!大陈你……”
“你身子看著壮,但是班长知道!”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骨子里还是很柔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