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儿郎当的赛意把锃光瓦亮的皮鞋跷在桌面上,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安啦安啦。老顽固要是害怕担心,就回去哭着喊妈妈吧,看看自顾不暇的妈妈会不会给你回应。”最后一个沉默的代表也张开嘴,对上的徽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暗处警戒的哨兵更是不计其数。正对着她的哨兵立正,冲她敬了标准的军礼,神色坚毅而恭敬。他们已经等候多时。她被引导着穿过三道安检,每一道都要核验虹膜和指纹。陪同的工作人员是个穿深色套装的女干部,步伐很快,说话利落,只在一道厚重防爆门前停步时回头看了她一眼:“赵主任,这边请。”门推开,那些躁动与纷扰的声音便涌来。会议室比她想象中更大。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各国代表的席位牌按字母顺序排列。几个代表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烟蒂。空气里有咖啡因和烟草混合的气味,以及一种长时间谈判后才会有的沉闷。有人抬起头看她,神色在一瞬间愣住。越来越多的人转头看过来。沉默犹如波浪一般,汹涌着淹没整个会场。有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自己的席位,经过一排又一排陌生的面孔。那些面庞之后,是庞大国家机器凝视着她。每个国家的群众们,也在透过那些眼睛看着她。视线追随她的步伐,灼烧她的脊背。她没有退却。今天天气很好,照耀世界的日光,正落在她的肩头。那些怀疑的目光犹如盏盏鬼火。赵景想,质疑不可避免。她的精神体在行进中逐渐显形。东北虎没有刻意收敛气息,缓慢伴行在赵景身侧,虎行似病,肩胛骨的起伏随着步伐在皮毛下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