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府中镇兵已尽数匯聚於此。
忽见偏堂中衝出二十个劲装汉子,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地朝自己逼来,登时一阵骚动。
那领头的旅帅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横刀,厉声喝道:
“尔等要做什么?!”
徐泰大步走上前去,將手中短刀一横,喝道:
“奉李都尉之令,收缴尔等兵刃甲冑!识相的,老老实实交出来!”
此言一出,那百来个镇兵顿时譁然。
当兵吃粮,刀枪甲冑便是他们的命根子。
没了这些,他们便如被拔了牙的老虎,与寻常百姓又有何异?
更何况,此刻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在眼里,自然十分清楚。
此刻不敢动弹,是投鼠忌器。
但若是被缴了械,那岂不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旅帅面色变了数变,將手中横刀攥得更紧了些,却没有依言放下,只是沉声道:
“这位兄弟,我等乃是监军府的戍卫,只听监军大人號令。”
徐泰本就是个火爆性子,方才在堂上憋了那一肚子气,早就按捺不住了。
此刻见这旅帅竟敢推三阻四,登时火冒三丈,怒道:
“甚么监军?!堂上之事你这廝还看不明白吗?那彭敬柔勾结黄巢,欲献城投贼,罪证確凿,已是我家都尉阶下之囚!你还要他的令?莫非你也是那阉宦的同党不成?!”
那旅帅被这一顿抢白噎得说不出话来,可要他放下手中兵刃,他终究是不肯的。
他身后那些镇兵,见旅帅不动,便也纷纷横起刀枪,摆出戒备的姿態。
一时间,庭院之中,二十个禁军与百来个镇兵,刀兵相向,对峙了起来。
徐泰见状,怒极反笑,將手中短刀一紧,便要强行上前夺那旅帅的兵刃。
正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堂上那些將吏们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李昌言头一个站起身来,朝堂外高声喝道:
“李福!带人进来!”
他这一声喊,庭院外候著的一名亲兵头领立时应声,领著李昌言的另一个亲兵,快步穿过庭院,朝正堂走来。
这些亲兵穿过那些镇兵中间时,那些镇兵不由自主地往两旁让了让,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其余將吏见状,也纷纷效仿,呼唤各自的亲兵、僕役进来。
“王义!进来!”
“赵虎!带弟兄们过来!”
“张成!”
一时间,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將吏的亲兵、僕役们原本都在庭院外、偏堂中,早將正堂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此刻闻得自家主人呼唤,便纷纷朝正堂涌来。
他们从那些镇兵中间穿过去,有的径直走进正堂,站在自家主人身后,有的则停在廊下,与徐泰那二十个禁军站在一处,一同面对著那百来个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