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岑寂道:
“不如將这些財货分作三份,一份犒赏全军,一份留作军资,一份你我三人分了。犒赏全军的那一份,不论凤翔、涇原、秦州、博野,一视同仁。士卒按人头分、按功劳分。阵亡的,双倍抚恤,连同先前承诺的一併发给家属。受伤的,多加一份养伤钱。如此,士卒得了实惠,心中快活,谁还愿意冒著杀头的风险去抢百姓那点家当?”
程宗楚和仇公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之色。
黄巢劫掠所得堪称海量,哪怕三人只能各自分得九分之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二人本来还以为李岑寂刚正不阿,心里盘算著该如何说服他一同分润这些钱財,没想到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好!”
程宗楚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老夫这就让人加紧清点財货,造册登记,按人头分下去!”
仇公遇也点了点头,用大义堂皇的话掩饰心中的贪慾:
“如此甚好。士卒得了赏钱,心中满意,自然不愿再去劫掠。百姓也能安生,两全其美。”
三人计议已定,便分头去办。
李岑寂回到本阵,將陈安、周平、宋文通、徐泰等人唤来,吩咐下去,准备下午入城。
刚过晌午。
长安城西,金光门外。
三千兵马列阵已毕,甲冑鲜明,刀矛如林。
当先六面大纛:
凤翔“李”、涇原“程”、秦州“仇”。
三面大纛正中,还立著一面残破的大纛:“黄”,以及一根长竿,竿头挑著一颗用石灰醃过的首级。
黄巢的首级。
风吹过,那面“黄”字大纛猎猎翻卷,首级在竿头微微晃动,面目虽已有些变形,却依稀可辨。
城內守军早得了大军兵败的消息,还收拢了不少溃兵。
只是溃兵之中谣言层出不穷:
有说黄王逃了、有说黄王被唐军擒住了、有说黄王降了唐军、也有说黄王已经死了的。
城內主將一时间难以做出决断。
此刻见著头颅,军心顷刻大乱。
“黄王……黄王死了!”
“那面大纛!那是黄王的大纛!”
“真的是黄王!首级……首级在那儿!”
惊呼声此起彼伏,城头一片骚动。
有的守军丟下兵刃便往城下跑,有的瘫坐在城墙上放声大哭,有的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李岑寂策马上前,勒马於护城河畔,仰头望著城头,厉声高呼:
“城上守军听好了!偽齐黄巢,已於今晨伏诛!首级在此,大纛在此!尔等还要为谁卖命?”
他身后,牙兵们齐齐发一声喊,中气十足,城上城下听得清清楚楚。
后方三千兵马亦隨之齐声吶喊:
“黄巢已死!降者免死!黄巢已死!降者免死!”
喊声震天动地,在城墙之间迴荡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