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只是静静地听着,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看向吕布。
“早知道今日要被温侯送回去,当年在洛阳,温侯就不该救我。”
“洛阳?我们见过?”吕布仔细端详,直到荀衍吐出“帷帽”二字,才恍然大悟。
荀衍解释是为了逃离洛阳才出此下策,吕布还沉浸在震惊中,愣愣地点头表示了解。
“当年温侯救了我两次。”荀衍继续道:“所以,我为了报恩,才会替温侯谋划徐州。”
“衍以为,只要能助温侯坐稳这徐州,便算是还了这份恩情。”
“也罢。”他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是温侯的要求,我自当遵从。毕竟温侯的救命之恩,我总要回报的。这条命,给曹孟德便是。”
他站起身,对着吕布,再次躬身一礼。
“明日,衍这便启程。”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吕布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叫把命还给曹孟德?
什么叫还了我的恩情?
“胡说八道些什么!”吕布站起身来:“我什么时候让你去送死了?”
“可是,在曹孟德眼中,我荀衍,早已是背主求荣的叛徒。他虽然说得好听,可你将一个叛徒,送还给他的旧主,你觉得,曹孟德会如何处置我?”
吕布愣住了。
他只想着如何应付曹操,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你把我送回去,与亲手杀了我,有何区别?当年虎牢关下独战刘备三人,名震天下的第一猛将。何时,需要看他曹孟德的脸色行事了?”
“区区一个刘备,何足挂齿!如今,你竟需要联合外人,才能将他击败?”
“说得好!我吕奉先,何须看他人脸色!”
吕布转身,一把抓过那封写给曹操的回信,当着荀衍的面,将它撕得粉碎。
“传我将令!”吕布的咆哮,响彻整个州牧府。
“明日五更,全军出击!兵发小沛!”
“告诉曹孟德!我的人,一个都不会给!有胆,就让他亲自来取!”
荀衍回到院落时,方才在吕布面前那副悲愤交加、以命相胁的模样早已褪去,又恢复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郭嘉看到他回来,正准备问吕布找他何事,一名面生的侍女便从院外走了进来,对着廊下的郭嘉盈盈一拜。
“郭先生,我家夫人有请。”
侍女的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郭嘉转过身,“你家夫人?”
“正是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