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降的张辽瞪大眼睛,把没说完的请战憋了回去。新任主公可真是高标准严要求啊!
郭嘉刚端起茶盏,听到这话,手腕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他放下茶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主公,你这要求可真不高。”
既要雷霆万钧,又要秋毫无犯。鄄城城墙高大坚固,陈宫又熟悉城防,强攻必然玉石俱焚。
曹操面不改色,甚至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十分诚恳,“奉孝,我相信你和昭若定能做到。”
郭嘉被这厚脸皮的言辞堵得没了脾气。
“主公要保全鄄城,就不能攻城。”荀衍出言定调,“只能诱敌出城,在野外聚歼。”
“陈公台行事谨慎,刘玄德更非易怒之辈。要诱他们出城,只能从关羽张飞身上做文章。”郭嘉顺着荀衍的思路思考。
荀衍接话:“我托刘子扬去荆州时,顺道向刘景升借了一员虎将。关云长心高气傲,先前败于吕布之手,必有不甘。若被一名不见经传的武将当阵叫嚣,以他的脾性,定然咽不下这口气。”
曹操却有不同的看法:“云长被吕布重创,伤势方才稳住。刘玄德看重结义兄弟,应当不会允他出城涉险。”
郭嘉道:“无妨。关云长不出,还有张翼德。张飞性烈如火,最受不得激。只要引他出城对战,挫其锐气,城中守军的士气便会大跌。”
荀衍点头,“张邈陈宫能蛊惑部分世家,却瞒不住所有明眼人。百姓在主公治下赋税减轻,心里定盼着主公收复济阴。我们可先下战书,要求斗将斗阵。陈公台自诩智谋,定不甘示弱。但论排兵布阵,他绝非奉孝兄长敌手。”
郭嘉听到夸奖,身子往荀衍那边倾了倾。
荀衍继续道,“待他们在阵前大败,我军便退后十里,围而不攻。派大嗓门的军士日夜向城内喊话,就说主公不忍战火波及百姓,劝陈宫张邈早日迷途知返。再将刘玄德在徐州被吕布追杀,得主公收留却恩将仇报的行径公之于众。”
郭嘉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眼下正值秋收。陈宫起事仓促,未曾坚壁清野。城外百里稻田,稻穗已然金黄。可传令,大军分出半数,下田收割粮食。”
郭嘉语气轻快,“割完粮食,再对城内喊话。就说粮草暂存于山阳郡,待主公收复济阴,百姓可凭地契去领粮。若有短缺,主公自掏腰包补齐。”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随之恍然大悟。
袁术大军随时可能北上,粮食留在地里迟早被糟蹋。曹军先下手为强,既充实了军需,又断了叛军的补给,还能收拢民心。
至于日后怎么补齐。
待济阴城破之日,便是清算叛乱世家之时。抄了那些世家的粮仓,还怕填不上百姓的缺口。只多不少。
曹操大笑出声。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日,明日一早兵发鄄城!”
军令如山,曹营上下迅速运转。
次日清晨,大雾弥漫。曹军兵临鄄城城下,列阵整齐。
城楼上,陈宫双手按着女墙,俯视下方。刘备立于他身侧,面色凝重。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站在刘备身后,豹眼圆睁。关羽面色苍白,由两名亲兵搀扶。
一骑驰出曹军阵营,直奔城下。
来人年近半百,手提一口大刀,马鞍上挂着一张铁胎弓。
“吾乃南阳黄忠黄汉升!城上哪位是关羽关云长!可敢下城与老夫一战!”
黄忠中气十足,声音穿透晨雾,直达城头。
张飞大怒,提矛就要下城,“老匹夫欺人太甚!二哥有伤在身,俺去会会他!”
刘备伸手拦住张飞,“三弟不可鲁莽。此人虽年迈,但气度不凡,恐有诈。”
陈宫冷哼,“曹孟德无人可用了吗。派个老卒来送死。翼德将军,你便去斩了此人,挫挫曹军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