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城市,极速网吧。
键盘噼啪作响,间杂著游戏音效和小年轻们的叫嚷。
角落里,一个刺蝟头青年摘下耳机,扭过头,用胳膊肘捅捅旁边趴著的男生:
“北哥,北哥別睡了!我cp这赛季想上宗师,我给她小代一下。一会你上我號,咱俩双排,保准帮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见对方毫无反应,刺蝟头又连推几下:“我知道你在装睡!別玩你那破肉鸽了……说好了当兄弟的恋爱军师,你不能见死不救……”
突然,他动作顿住了。被叫做“北哥”的男生体温正常,却怎么推都毫无反应,像具空壳。
“北哥?洛北?!”刺蝟头声音开始发抖,“来人啊!救命啊!有人猝死啦——”
……
救护车刺耳的呼啸由远及近,消毒水的气息无比刺鼻。
洛北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院单调雪白的天板。
他艰难地转动著眼珠,视野里隨之出现了输液架、心电仪,还有一位眉头紧锁的医生。
我回来了?从那个杀机四伏的肉鸽世界里,回来了?
洛北揉著太阳穴,这具身体正在和刚回归的灵魂重新融为一体。记忆歷歷浮现:
昨天晚上,他翘了晚自习,从学校围墙翻出来,到网吧里通宵。然后,他打著平时惯常玩的肉鸽地牢游戏,不知不觉睡著了。
再醒来,眼前所见,就是地牢潮湿腐朽的空气,怪物嘶吼喷溅的腥臭,刀刃砍入骨肉的钝响,魔法撕裂黑暗的炫光……
他的意识,竟然真的穿越到那个肉鸽游戏的世界里。无法退出,无法醒来,唯一的选择就是杀,或著……死。
他不知道自己挣扎求生了多久,从一个杀狗头人都费劲的菜鸡,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橙装满身,神功大成。
而就在洛北尝试挑战世界的最终boss时,他的意识偏巧在那时候……回归了。
“醒了?”医生见他醒来,没好气地说,“你的各项指標都正常,就是血有点低。昨晚网吧通宵,没好好吃饭吧?年轻人,仗著自己身体好就瞎折腾,等老了有你后悔的!”
洛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是第二天的九点半。
在肉鸽世界他感觉度过了一生的漫长时间,现实世界才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
等等,九点半?洛北猛地从床上坐起。
今天,是他们学校今年的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他迟到了。
医生把一张费用清单扔了过来:“一共两千三百块,去缴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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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北看著帐单,应该是那个刺蝟头哥们帮他叫的救护车。他跟刺蝟哥倒也算不上朋友,只是彼此都是极速网吧的常客。刺蝟哥见识过洛北的游戏水平后,就一口一个“北哥”地,硬凑了上来。
洛北划开手机银行,卡里的钱付清医疗费倒还够。他不想惊动家里,尤其不想让老爹知道这事。
扫码付款,打车回校。
熟悉的校门口,和煦的阳光,还有那块写著“越城一中”的牌匾,眼前的一切让洛北一阵恍惚。
或许,肉鸽世界的经歷,不过是他的南柯一梦。
在梦里,他像熟悉自己掌纹一样熟悉的生命球、魔力槽、小地图,和那个塞满了神装的物品仓库……此刻都已尽数烟消云散。
都结束了,就算有一点点怀念。
洛北自嘲地笑了笑,迈步走进校园。
等等——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眼前,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世界树虚影,在视野中浮现,枝杈虬结,只有零星几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