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郑兴邦这么一喝斥,王桂琴立马闭上了嘴,冷汗不断的顺著鬢角往下淌。
得罪了华侨,即便產生了恶劣影响,顶多是停职检查、调岗学习,她还能承受得了。
但要是因为这件事,口不择言的把特別行动处给得罪死了,那接下来能牵连她的事情绝对是少不了的!
“各位领导,我叫周峰,一直跟漂亮国的爱国华侨有联繫。前阵子刚帮国家从那边弄回来几项关键技术,这事儿市公安局的白玲同志可以为我作证。”
白玲当即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亮明身份,然后往周峰身旁一站,姿態不言自明,就是在为他站台。
“昨儿个,我和白玲同志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约那位爱国华侨在这家小饭店碰头。”
“谁承想我们刚进门还没点菜,这位王桂琴同志就开始出言不逊,先是污衊我和白玲同志是资本家做派,骂我们铺张浪费,甚至还纠集了数名服务员和厨师要攻击我们。”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也只好先撤,发现这种情况的那位爱国华侨也没敢出现,选择了离开,目前我还没有联繫上他。”
说到这里,周峰也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看起来情绪十分低落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也是心里有些不踏实,头回干这样的事情,他甚至都有点不敢和孙越这种身上带著威严的领导对视,只能低下头去。
这也符合他的身份这个时候应该做出来的反应。
“所以,王桂琴同志,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原因让你偏偏挑这个时候找茬?是早就知道他们要谈重要事务,还是蓄意的想要破坏掉这次谈话?”
孙越踱步到她跟前,低沉的声音配合上他的气场,直接把对方嚇得脸色煞白。
“我…我真不知道啊!我要是晓得有这档子事,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我真不知道…郑主任,您可得替我说句公道话啊!”
被她点名点到的郑兴邦人都傻了,差点原地跳起来,连退两步的同时慌忙摆手:“孙…孙处长,我昨儿个在区里开一天会,压根没在饭店,一起开会的同志们都能给我作证的!”
这可由不得他不慌,涉外事务可是高压线,半点儿都沾不得!
哪怕现在只是王桂琴犯了事,他都感觉自己未来的仕途极有可能受到影响,更別说被牵扯进来了。
“郑主任,这件事还是要儘快解决的好。您想想,要是商业局的王局在大会上点名批评个別单位,说咱们让海外华侨字字泣血,感受不到祖国的温暖,只有旧社会官老爷的傲慢,嘖嘖嘖…”
孙越搭在郑兴邦肩膀上的手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种场面哪怕只是在郑兴邦的脑海里面过一下,都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这简直是他政治生命的倒计时啊!
“这…这样,我立刻向上面提出申请,给予王桂琴同志调离服务岗位、记大过、停发奖金福利的处分,並且安排她到后勤部门参加劳动改造,清垃圾、掏下水道这些脏活累活都让她干!所有处分统统记入档案!”
还被拷在那边的王桂琴猛的抬起头来,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清垃圾?
掏下水道?
她怎么能去干那样的活儿呢!
但孙越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到嘴边的抗议又只能咽了回去。
街道办的干部赶紧接话:“我们街道还会在服务作风整顿大会上点名批评,並且通知家属配合进行思想教育。周峰同志,您看这样处理合適不?”
他相信,主任如果在这儿的话,肯定也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几道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周峰,他却转头看向了白玲。
后者的身体一颤,今天早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也都想明白了,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
这种等级的处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去清垃圾、记大过、停发奖金福利,那王桂琴这铁饭碗基本上已经近乎於无了,再加上街道的点名批评,更是让对方直接社死,这种处理基本已经是顶格得了!
有了白玲的態度,周峰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即表了態:“各位放心,华侨那边我会去和他沟通,爭取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他对我们龙国的印象和態度!”
有了满意的答覆,眾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相继离去。
只剩下王桂琴面如死灰的瘫在椅子上,哪怕手銬已经摘掉了,她也完全没有力气站起来。
郑兴邦指著她的鼻子,手都在哆嗦:“王桂琴啊王桂琴!就你那张破嘴,你自己得罪人就得了唄,你把我都害惨了!碰上你老子也算是倒了霉了,现在就去后厨报导,跟著掏下水道去!”
听到这话,王桂琴原本还想求情的话硬是噎回到了嗓子里,只剩下两行眼泪无助的淌了下来。
不过,这事情还有转机,她还有自己的哥哥,到区革委会那边求个情,说不定就能把这件事给压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