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昌朝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堂上已经僵住了的气氛。
师爷也收到了他的眼色,心领神会地凑到了欧阳旭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语毕,欧阳旭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但看向周峰的眼神依然极为不善。
贾昌朝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斟酌了一下措辞:“天师大人所告三罪,本官都听明白了,那老僕確实当街辱骂朝廷命官,属实不该。不过…”
“他毕竟已经受了重伤,如今还断了一条胳膊,也算是受到了惩罚。至於欧阳探花是否指使…这件事也没有確凿的证据,不好妄下定论。天师您觉著呢?”
周峰朝著贾昌朝挑了挑眉,没接话,反而是扭头看向了赵盼儿。
贾昌朝瞬间会意,硬著头皮看向欧阳旭:“依本官之见,不如两位各退一步。欧阳探花约束家僕不严,確有疏失,理应向天师及夫人赔礼道歉。至於天师这边…与衙役发生纠纷之事,本官便可以做主,不予追究。”
欧阳旭那边,他做不了主,但自己手下的主还是能做得的。
什么打伤衙役?
分明是双方產生了纠纷,些许的衝突,不足为道。
“不是,凭什么啊?”
欧阳旭脱口而出,顿时让贾昌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堂堂权知开封府事,八大王都让他全权处理,本就是在双方势力之间拉扯。
如今他好不容易想出了个和稀泥的法子,两边都给了台阶,欧阳旭倒好,竟然就这么直接把他的台阶拆了!
这也是从底层考上来的平民学子的局限性,学问做的还算不错,但政治头脑几乎没有。
说白了就是只知道看书的书呆子。
像是这种政治觉悟,还得是世家大族世代传承下来的教学更加全面一些。
不过这种事,贾昌朝才不会体谅欧阳旭,反而是迁怒於了他。
既然给你台阶你不下,那就站在上面吹风吧!
“所以探花郎的意思就是不想和解,要本官秉公办事,对吧?”
看著贾昌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欧阳旭也瞬间清醒了几分,再看周峰那似笑非笑的脸,他只能咬著牙对周峰拱了拱手:“天师大人,今日之事是下官约束家僕不严,多有得罪,十分抱歉!”
最后四个字甚至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可惜周峰没有体谅他的意思,反而是嘴角微微上扬:“探花郎的家僕得罪的可不只是在下。”
说著周峰朝旁边挪了一步,把还在他身后站著的赵盼儿露了出来。
后者立刻领悟到了周峰的意思,和欧阳旭站了个面对面。
“盼儿…”
“请探花郎自重。”
赵盼儿直接开口打断了欧阳旭想要说的话。
刚刚想要喝口水的贾昌朝差点没把茶给喷了出来。
他能看出来,这位当朝探花与周峰、赵盼儿之间,必定是有所联繫的。
但人家天师都说了,这是未过门的妻子,你居然这么称呼对方,也未免太失礼了吧?
“在下管教不严,致老奴失礼,请夫人谅解。”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弓下腰给赵盼儿道歉,著实让欧阳旭有些接受不了,眼眶都泛红了。
拳头攥得咯吱响,但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压下了这股情绪,没有再说什么。
周峰也见好就收,让赵盼儿站了回去,却將孙三娘拉了出来,看著她脸上的巴掌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位大人,在下还有一事状告,有人將我的人打成这样,请大人明鑑!”
贾昌朝扫了一眼,眼皮直跳,心里面也直骂娘。
这算是什么事?刚按下葫芦又起了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