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被父亲拽得生疼,咬牙站在院子中间,看著面前这个穿著道袍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站在周峰身边的赵盼儿。
原本父女俩说好的,她只要对周峰放低姿態赔罪即可,但现在站在这里,又想到自己的奶娘被父亲责罚到那种程度,高慧心里的火也完全压抑不住了。
只见她咬著牙猛地屈膝,扑通一下跪在了青石地面上:“天师大人,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奶娘去找皇城司的人,不该让人来找赵娘子的麻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明明是在赔礼道歉,高慧的眼眶也泛著红,泪珠不断地顺著眼角滑落,但態度却是梗著脖子,完全没有伤心或害怕的意思。
还站在她身边的高鵠都懵了。
在家里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只是道歉就好,怎么还跪下了?
他高家好歹也是在这东京城中有里有面的高门大户!
高慧做错了事,开口道个歉也就是了。
但这样直接给周峰跪下赔礼,那不是把高家的脸都放到人家脚底下踩了?
铁青著脸的高鵠还不清楚,像是这样被从小宠坏了的,像孩子一样的大小姐,一旦叛逆起来,才不会管你三七二十一呢。
你不是怕高家受到牵连吗?
那我就把这道歉给你做到极致,好不好?
“慧儿…你…”
高鵠嘴里说出的这几个字有些模糊不清,甚至都没有他紧咬的后槽牙摩擦的声音大。
但高慧此时已经跪下了,如果他直接把自己的女儿拉起来,那这一跪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只希望此时的周峰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才好!
周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姑娘,表情也有些僵硬。
这高慧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与周峰的年纪相比,如果放到后世,也就是个孩子。
现在人家孩子做错了事,跪在你面前求原谅,还长得这么娇柔可爱,反倒让周峰有些不好开口问詰了。
几个呼吸的功夫,周峰就做出了决定,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了高慧:“高小姐,你先起来说话,这件事倒不至於这么严重。”
注意到周峰的动作,高鵠也是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气。
要知道他刚收到於忠全的那条腿的时候,可是被嚇得够呛。
作为武將,他也不是没上过战场,死尸残肢也见过不少。
但周峰这样將对方的肢体炮製过后送过来,本身表明的就是一个態度。
他高家虽然有些势力,但要是直接和这位圣眷正浓的天师死磕,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
如今周峰能有这样的语气和姿態,已经是极好的了。
將高慧扶起之后,周峰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个年代的女子还是不能有过多的肢体接触才好。
如今他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將高慧扶起,问题还不大。但要一直拉著人家姑娘的胳膊,那就是孟浪了。
“高大人、高小姐,坐下说吧。”
周峰迴到石桌旁坐下,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这父女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