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酌春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今日遇到刺客已经够倒霉的,车夫老伍竟然也背叛他,试图背后捅刀,他艰难解决了二人,自己受了伤。
本就危机时刻,老伍跳车时还捅了马屁股一刀,一时间惊马乱奔,差点冲下山崖,自己却无暇他顾。
没想到这时又遇到了她,还救下自己。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到底是命不该绝,还是倒霉透顶,坏事都凑到了一起。
看着杜酌春的眼神,郁飞鸢就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
眼神清明还能认人,手上有防御动作,加上车厢内还有凌乱的打斗痕迹和衣料碎片,却不是穷书生身上的衣料。郁飞鸢一下子就看出,杜酌春其实伤势兵不严重,这满车厢的血和碎布料应该是别人的。
没猜错的话,以这出血量,那个人已经死了。
结合这马车的情况,车夫不见了,白马受伤了,郁飞鸢经历过被劫镖的事情,猜出了情况,却也没有多问。
她看着杜酌春晃了晃脑袋,对方应该主要是在车厢打斗翻滚时撞到了头部,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然后车厢内的碎木屑不少,他的额头和肩背有些擦伤,可能有木屑扎进肩背处。
“受伤了吧,我带了金疮药,你背上肯定撞到了吧,来,我帮你上药。”
郁飞鸢主动抬手伸向了杜酌春的衣领,杜酌春连忙伸出手紧紧抓住领口:“不用了。”
情况不严重,郁飞鸢也就比较放松。
见到杜酌春一副贞洁烈男的表现,郁飞鸢想笑,故意道:“来,衣服脱了,我帮你检查检查身体。”
“真不用,我只是头撞到了。”
杜酌春看到车外还有一名妇人,似乎是郁飞鸢的长辈,松了口气,连忙提醒:“外面有人,郁姑娘你收敛点。”
郁燕闻言,淡定上前,把车帘放下,车厢内顿时暗了下来。
杜酌春:“……”
郁飞鸢:“嘻嘻。”
车厢内的氛围顿时变得暧昧而危险。
郁飞鸢步步紧逼,杜酌春微微后退。
杜酌春的背靠到了马车车厢,退无可退。
郁飞鸢欺身向前,笑嘻嘻蹲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躺坐在车厢的杜酌春。
她的视线,她的气息,她身上的香味,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杜酌春彻底网住,无处可逃。
杜酌春感觉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在这密闭的黑暗中,自己就像是一条鱼沉沦在深水中,受了伤,无法游动,偏偏遇上渔夫的网,将他裹住,打捞上岸,然后要带回家。
渔夫的手朝他伸了过来,碰了碰他的脸,杜酌春微微一颤,感觉像是渔夫捞起鱼要放在案板上,然后剖腹开背,放进油锅里煎。
“撞得有点严重啊,得找大夫瞧瞧。”
郁飞鸢的手往杜酌春血迹严重的地方轻轻碰了碰,见杜酌春颤了一下,以为对方很疼,于是松开手。
温热的手指从脸上离开,不知为何,杜酌春莫名有些失落。
或许是失血过多体温变凉了,现在他有些渴望温热。也或许是他无法摸透郁飞鸢的下一步行为,有些探索欲。
郁飞鸢没有离开,扬声对外面的小姨说道,“恰好我们镖局的大夫很擅长治外伤,小姨,麻烦你把马车赶回镖局!”
杜酌春又有些心情复杂。
虽然他的确是有过找机会进入镖局的想法,但是对方这么迫不及待,总让自己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郁燕自然是偏心自家人的,坐上车夫的位置,把两头驴子也系在车架前,驾驶着一匹马两头驴的诡异搭配,赶着马车返回镖局。
外面的马车嘚嘚嘚地踢踏,时不时夹杂着驴子昂恩昂恩的吵闹叫声,还有马匹不耐烦的嘶鸣,相当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