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酌春的手动了动,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郁飞鸢握笔的手上。
她的手修长有力,不仅有女子的白皙细腻,也有武者的力量与柔韧。
她曾抓过他的手,也勾过他的手,偏偏二人没有好好牵过手。
他知道,她的手还是要比自己的手窄,他可以与她十指交扣,紧密结合,还可以一起携手同游,执手相依……
“你也要写信吗?”
郁飞鸢偶尔一抬眸,看到杜酌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以为他也想念家里,“纸笔你都可以随意使用,这里的书也可以。”
杜酌春这才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冒昧,婉拒之后转移了视线,打量着她笔筒里的毛笔,大笔用得更多,搭话道:“你更喜欢用大笔。”
“对,我学字时老师说‘宁可用大笔写小字,也不要用小笔写大字’,这刚好很符合我的性格,就用大笔比较多。”
郁飞鸢虽然用的是大笔,笔尖勾画在方寸之间的信笺纸上,写小字也游刃有余。她写得是行草,既飘逸,又有筋骨。
虽然在写信,郁飞鸢没有瞒着杜酌春,也没有冷落杜酌春:“其实大小也没有说谁更好,符合自己喜好和书写习惯的就是好的。”
“是。你的字不错。”杜酌春真心夸赞道。
或许是因为郁飞鸢自幼习武,腕力过人,她的字非常有力,有风骨有个性,的确优秀。
郁飞鸢又铺了一张纸,“看看你的字。”又用下巴点了点笔筒,“毛笔自己选。”
杜酌春没有客气。
他走到郁飞鸢身边,选了同样的一支大号兼毫,并肩与她站在书桌后,提笔写字。
郁飞鸢闻着杜酌春身上的药膏气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书房有些拥挤,往旁边挪了挪。
杜酌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也跟着挪了挪,肩膀也蹭到了她的肩膀。
郁飞鸢有些不自在,杜酌春却已经写完,点了点自己的纸,郁飞鸢看过去,情不自禁夸道:“你字写得真好!”
不同于郁飞鸢的野路子,杜酌春是世家名门自幼请名师教导,母亲本就是京城有名的书法家,他自幼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自然是写得不错。
杜酌春见郁飞鸢赏析着自己的字,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软软的,暖暖的,靠她靠的更近了。
“来,我们一起写。”
“我写上句,你写下句。”杜酌春不知道郁飞鸢的诗词造诣水平,写了句最基础的《声律启蒙》: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郁飞鸢提笔在后面接上:
“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一张纸上,两人你来我往,续写着同一首诗词,气氛无比融洽。
宽大的书桌后,并肩站立着两个人。在提笔写字的动作间,肩膀与手臂时不时的摩擦,碰撞到一起。
看似是轻柔的,不经意的,却又如春日空中飞舞的柳絮,撩动人的肌肤,撩的人心里痒痒。
书桌上是一张纸,两人各自提起一支笔,轮流在纸上书写着同一首诗词。
你一句,我一句。
你一列,我一列。
上一句还是我的字,下一句已经变成你的字。
字迹不同,各有个性,却又融洽地站在一起,仿佛并肩站立的二人,携手比肩,同步前行。
杜酌春看着两人的字,眼神不经意间再次落到了郁飞鸢的手上。
他的手宽大方正,骨节分明,她的手修长纤细,白皙柔韧。
他的手写出来的字苍劲大气,她的手写出来的字灵动飘逸。
若是两人的手如两人的字一样摞在一起,一定也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