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大厨一愣,快速把鱼捞起来:“就,也没多长时间,你这不是看着吗?”
杜酌春还是不太满意,盯上了厨房的灶台:“你是经验丰富的老厨子可能不需要计时,我需要。要不我在厨房点一炷香?”
杜酌春如此认真,让暗暗与之较劲的杜醉月默默收起剑,也跟着学习起来,还主动提议:“我去拿香!”
辛大厨:“等等,我家的香不能……”
杜醉月自然是不会听的。
特意来踩点过,两兄弟自然熟悉辛大厨家中的布局,杜醉月熟门熟路去了辛大厨家中的神位,把对方供奉在父亲灵位前的香炉整个端到厨房。
辛大厨好悬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
“我拿之前问过令尊,令尊默许了。”杜醉月一本正经说着,把香炉放在了灶台上,还进行分配:“我一半,你一半。”
默许?
辛大厨气得锅铲一扔,就要爆发。
杜酌春看似漫不经心一扭头,似笑非笑看着他。
比起脾气火爆行为冲动的那一位,辛大厨更害怕这位。
虽然对方从未拔剑来威胁自己,但是从他看到对方强行“拜师”时提来的束脩礼开始就感到害怕,那一提篮的束脩礼,竟然装满了他们一家老小的喜好。
他垂涎了很久的昂贵菜刀,他家娘子逛街时看上却买不起的布料,他女儿最心爱却弄丢的皮影,甚至还有他母亲正需要的药。
可他母亲已经离开柳城五年多了。母亲本就身体不好,父亲在柳城病逝后更不愿意留在这个伤心地,已经回乡下老家养病。对方是从何知道母亲在老家现在缺什么药?
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把他家摸得清清楚楚……
一想起家人,辛大厨狠狠咬牙,瞬间哑火,重新捡起锅铲,恨恨地翻炒起来,那动静差点把铁锅铲破。
“不需要这么复杂!在心里计数就可以了!时间太久了鱼肉炸老了也不好吃!”辛大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补充,但是另外二人充耳不闻,已经在纸面上画香的燃烧程度开始计时了。
除此之外,两位野生徒弟的问题不绝于耳,对辛大厨来说,不亚于魔音贯耳。
“盐放多少合适?你说一勺,这勺子具体得多大?我看你每次的一勺盐也不一样,有时候是半勺有时候是平的有时候冒尖了,盐的差别很大,不影响味道吗?”
“糖醋卤里各个材料的配比具体是多少?你今天放得好像跟昨天的不一样。”
“勾芡应该是炸鱼捞出锅多长时间后浇汁勾芡?勾芡的水跟淀粉应该分别放几钱?”
“还有,我吃过清蒸鱼,鱼为什么要杀死了才清蒸?虾和蟹不都是活的清蒸吗?”
辛大厨痛苦地抱住头缓缓蹲下。
他想起第一天拜师时,两徒弟问他姓什么,他说“姓辛,辛苦的辛”。
现在他才发现,他不是辛苦,他是命苦。
这得倒了几辈子的霉才能遇到这样的鬼徒弟!
杜酌春淡淡道:“辛先生,您也不用太痛苦。您的夫人千金快回来了,一家团聚后就会轻松许多。”
辛大厨抹了一把脸,缓缓站起身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确会轻松许多……呵呵……轻松……”
被人明着用家人威胁,辛大厨更加担忧,只好一边炒菜,一边回答两人的问题,事无巨细,比带亲徒弟还要有耐心。
半晌,见两人似乎学得专注后脾气温和几分,考虑到自己多年的名声,辛大厨小声地问道:“你们真不是同行吧?日后真不打算开酒楼吧?毒死客人是会连累整个酒楼,还会连累我的。”
杜醉月挑衅地抛了一个眼神给杜酌春:“我未来只会给我娘子做饭!我现在就是为了她学厨艺。”
杜酌春对他理都不理。
现在两人的水平可以说是半斤八两,杜醉月若是现在想要去给飞鸢做菜那可太好了,飞鸢那么爱吃,一定会特别嫌弃他。
听到这话,辛大厨下意识嘀咕:“哪家姑娘这么倒霉……”
被杜醉月用杀人的眼光盯着,辛大厨连忙自己打嘴:“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