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书的廖文川脑海里竟闪过四个字‘相依为命’
这天大地大,廖年年是个不太擅长吃苦的小孩,却跟着他吃了白馒头。
甚至白馒头他都觉得特别香,傻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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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廖文川就到工地里去报到。
说是报道,实际上没人在意多出来个人。
鸡西目前能检测出的矿产便是煤矿多。
煤。
这东西虽是矿,价格算不上昂贵,但一般家庭也不愿意消费。
这东西国营私营都有定价,东北这边到了冬天尿尿都能冻成冰柱子,城里头烧的不多,村里更多是在烧柴,一般只有过年那几天能烧几天煤。
这样的矿产山西整个省都有很多,煤是论吨买的,在机械化没有普及的鸡西,还是靠着纯人力搬运。
一般都是发现矿山,炸山、挖矿井,人力交替往外搬运,一天搬上两吨才是正常。
外头用三轮车运煤的,一天运上十五六吨才对。
廖文川来的这个地方是个刚国营转私营的小煤矿,下井一天有两元工资。
下地井得打灯,凿煤装背篮,廖文川注意到,这煤矿竟然有凿地井的机器,只是没开,里面还是纯人力在背煤。
就连介绍他来这干活的王步青也照样下矿。
按理来说,有机器的矿场就得用机器,现在国家推崇机械化、现代化。
但一整天下来机器只开了两个点不到,根本没什么用,纯粹的摆设而已。
国家在矿产、油井上之所以推崇机械化,那是因为煤矿每年炸死的,埋死的不在少数,大庆油井还没有磕头机之前,油田的工人普遍干四五年就得病,煤矿也一样,长时间在煤井里头待着,肺子到老了必然有问题。
这种工作如果不是家里头有几口人要养,一般人不会拿健康过来开玩笑。
中午休息的时候,王步青看他只吃了一半工地发的包子,坐在他身边,两人都灰头土脸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一笑露出白牙反而明显滑稽,“偷摸带回去给小年儿?”
廖文川随手在地上写‘省钱’
“得了吧,是因为今儿的包子是肉馅的吧?”王步青嘿嘿笑了,“你对他还真挺好,挺仁至义尽的,昨儿给我爹打电话,他说小年不是你亲弟?”
廖文川点头‘他不知道’
“小年儿还不知道?”王步青疑惑。
大人们有意避讳着不在孩子面前提这些,最开始几天有人来家里说,但当时廖年年睡的太死,也没听见。
当小弟的被哥哥管着,理所应当,廖年年反正是这么想的。
这小孩机灵,也就是看不见,不然将来绝对是嘴皮子溜干忽悠人工作的好苗子。
王步青道:“也挺好,不然你一个人多寂寞啊,这样天天没事了还能收拾他,揍两下,多解压。”
廖文川嗤笑,心想还真是这么个事。
自己心里头不得劲嫌烦了,就收拾两下廖年年。
廖年年哇啦哇啦喊起来,就得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哥,你别收拾我了呗?我也没犯错呀?你别老欺负我行不?我心里头不得劲!’
想到这,累了一上午的廖文川竟然不太累,反而在想这小屁孩究竟在旅馆里头做什么。
撒尿了没?喝水了没?
见廖文川出神,王步青拍拍他的肩膀,“攒点钱,这苦日子总能过去。”
廖文川点头。
王步青自然是觉得唏嘘的。
廖文川在村里不管他和他爹廖利勇的关系咋样,上头有个干厂子的爹,他自己呢又聪明学习也不错,在学校里是正经孩子们的大哥,能说话的时候也痞里痞气的,小盲流子的样,平时挺多人捧着他,就为了跟他能出去倒腾假烟挣钱,如今也落个得卖力气干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