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染着杂色头发的混混堵在路中间,靠墙站着,吊儿郎当,嘴里叼着烟。祁连山脚步未停,直到距离三步之遥,领头的混挡住去路:“祁连山,上学啊?”“让开。”“让开?”混混嗤笑一声,“你一个没人管的野种,也配跟我们说话?”“爹不管,娘不要,整天跟个哑巴一样。”“听说你天天打工挣钱?拿点出来花花。”污言碎语接连砸下来,刻薄刺耳。祁连山神色未变,眼底没有波澜。这些话,他听了十几年,早无起伏。“滚。”他重复一遍。一句话彻底激怒几人,旁边混混上手就要推他肩膀。“给脸不要脸是吧?没娘生的东西,欠揍!”手掌还没碰到校服布料,巷口传来一道清淡的男声。“住手!”高泰安站在巷口,刚好撞见这一幕。混混上下打量他,嗤笑出声:“哪来的小白脸?少多管闲事。”高泰安站到祁连山身侧:“让路。”他没有打架经验,身形看着单薄,气场完全压不住对方。领头混混挑眉,嚣张更甚:“哟,还找人撑腰?就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一碰就倒。”说着直接朝着高泰安肩头推来,力道粗暴。祁连山眼神瞬间沉了。方才任凭辱骂都无动于衷的人,在对方手伸向高泰安的瞬间,骤然动了。他速度极快,扣住对方手腕,一只手就能把骨头捏碎!混混痛得惨叫出声:“啊——!松手!”祁连山面无表情,手腕微微一拧,那人直接被按得弯腰跪地。剩余两个混混见状,立刻冲上来挥拳!祁连山侧身避开,抬手格挡,反手一推。一人重心不稳,狠狠摔在水泥地面。另一人出拳落空,被他精准扣住小臂,轻轻一压,直接瘫跪在地。全程不过十几秒。“滚!”三人疼得浑身发抖,不敢多言,屁滚尿流跑出小巷。祁连山转头看向高泰安,方才混乱中,他手臂被划出一道细小的红痕。他沉默两秒,拉开衣兜,里面装着几张备用的创口贴,他帮他贴好之后说了句:“你回家。”高泰安看着他:“你不去上学?”祁连山背起背包:“不用你管。”语气疏离,带着刻意的划清界限。不是恶意,是不想他掺和自己的事。等少年背影走远,他默默跟了上去。祁连山没有去往学校的主干道,而是拐过两条街道,避开学区路段,走向城郊老街区。老街区商铺杂乱,多是临时工坊、建材小店、废品收购站。这里是零工聚集地。他走到一家建材搬运店门口,停下脚步,脱下校服外套,叠得整齐,塞进背包。里面是简单的黑色短袖,方便干活。老板看见他,随口喊了一句:“今天来得挺早,装车。”“嗯。”祁连山应声,搬起建材管材。烈日慢慢升起,气温升高,直到正午时分。街口忽然闯来一个醉酒男人,满身酒气,衣衫邋遢,脚步虚浮。他一眼就看见正在搬货的祁连山,扯开嗓子,声音粗粝刺耳:“祁连山!”是他父亲。醉酒的男人冲过来,当众拉扯他的胳膊。“老子找你半天!钱呢?”“昨天的工钱,拿出来!”周围零工、店主纷纷侧目,低声议论。“刚干活,没结。”他声音平淡。“没结?”男人瞪眼,直接一巴掌甩过来!“跟老子装什么装!你天天打工,钱去哪了?!”“养你这么大,拿点钱怎么了?!”拳打脚踢接连落下。大庭广众之下,亲生父亲当众撒酒疯,肆意践踏他的尊严,周围议论声更大。“又喝酒闹事了。”“可怜这孩子,天天拼命干活,还要被打。”“摊上这种爹,一辈子受罪。”细碎声响钻进耳朵。祁连山神色始终平静。麻木,习惯,无动于衷。他垂着眼,低声道:“别闹事。”“晚上结了给你。”“现在就要!”男人不依不饶,死死拽着他不放。祁连山看着他浑浊的醉眼:“等着。”他只想尽快打发人走,不耽误干活。从正午,一直忙到傍晚。夕阳西下,落日染红半边天。白日燥热褪去,晚风变得微凉。祁连山结完工钱,接过薄薄一沓现金,仔细折好,揣进贴身口袋。他重新背起背包,穿上叠好的校服外套。现在他要去往幼儿园见妹妹回家傍晚的幼儿园门口,家长云集,热闹温馨。不多时,幼儿园大门打开,一群小朋友蹦蹦跳跳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