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鸣回去后,同胡海等人简略说了方才之事。众人见他只发尾微乱,并未受伤,皆是松了口气。
几人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路,只盼早日将货物送至,也好卸下心头重负。
——
另一边,没睡醒的姜渔到了铺子,便一直心不在焉。
第三次险些切到手指时,徐小满一脸惊魂未定,硬是把他推去和面。
徐小满在心里叹气——这人分明是想汉子想得慌,还死不承认。
无奈之下,他只能默默揽下大半活计。
姜渔也知自己状态不对,心里把章玉鸣骂了千百遍:这人走便走了,偏生像个鬼影似的缠在心头,害得他整日魂不守舍。
和着面,姜渔总觉得身后空落落的。
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从身后环住他,用刚冒出来的胡茬扎他脸颊,再凑在耳边烦他几句。
一定是之前被这人缠惯了,才会这般不适应。
姜渔甩了甩头,企图把那道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好想章大哥啊……”
偏生旁边还有个张口闭口都念着汉子的徐小满,姜渔想沉下心都难。
“小满,你干脆让大哥把你揣怀里得了。”姜渔忍不住道。
“我真羡慕你,离开章二哥也能稳稳当当做事。”
倒是只字不提姜渔方才差点切到手指的事了。徐小满蔫头耷脑,见不到章大哥的第一个时辰,想他。
“若是能被他揣进怀里就好了,章大哥的胸膛,肯定很暖和。”
姜渔:“……”
他就多余开口。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除却夜里总觉得身旁少了一人,倒也算安稳。
章玉鸣离开的第五日。
姜渔与姜溯言归家时,天色已彻底暗下,院子里一片漆黑。
姜渔摸黑点上灯火,烧炕备寝,又烧了热水准备洗漱。
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却见小孩怔怔地盯着灶房门,一动不动。
“怎么了?”姜渔上前,揉了揉他的头。
“阿爹……”姜溯言起初还偷偷抹泪,听见姜渔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抓着门把手——那是个比寻常门把手矮了半截的小把手,是章玉鸣特意为他装的。
目之所及,处处都是阿父的痕迹。
桌上有他亲手做的小木碗,桌边有专属他的小板凳,背上布包里是鲁班锁与小木船,就连上炕,都有阿父空荡荡的枕头与留给他的课业。
姜溯言抱紧姜渔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我想阿父,呜呜……阿爹,让阿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