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陈梧秋是被腰酸背痛叫醒的。
地铺睡了一晚,骨头像被人拆过又重新拼上。
他撑着坐起来,发现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旁边的床上。
——把陈桐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还好你没睡地铺。”陈梧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他“梦游”给盖的。
他把陈桐清快要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掖好,站在床边看了两秒。
“这么大了,还踢被子。”
收拾好地铺,走出房间。
房子里静悄悄的,秋日早上的凉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他洗漱完,下楼买了早餐和一杯豆浆,放到陈桐清床头,然后出了门。
银行旁边的巷口,李叔已经在了。
陈梧秋没多说什么,走进去,按约定取了两万块钱。
出来时李叔跟着他拐进暗处,钱从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李叔点了根烟,笑嘻嘻地凑上来:“梧秋,你长大了。”
陈梧秋往后退了一步。
“李叔,大早上少抽点烟。”
李叔也不恼,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以后你自己看着办。”
“陈健家在你们这儿欠的,不归我管了。”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他笑着应,可眼底那层贪婪的光没散。
陈梧秋没再看第二眼,转身走了。
身上那种压了许久的东西,好像轻了一点。
到家时快九点了。
陈桐清已经坐在餐桌前抿着温开水,听到开门声,跑过来。
“哥!你回来了?吃早餐没?”
说话的时候,手指开始在背后打结,瞳孔微微放大。
“吃了。”陈梧秋低头,目光落在他露出白皙的小腿上。
“冷不冷?今天温度低,多穿点。”
“哦哦。”陈桐清嗓子哑哑地咳了两声:“不冷的哥。”
“嗯。”
房子里只有两个人。陈健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陈桐清接了一勺水,去阳台浇花。
水淋下去的间隙,他背对着陈梧秋,声音闷闷的:“哥,你什么时候回江海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