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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帷幕（第1页）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刚落，书院门内便先传来了程少商清亮的喊声，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阿姊回来了！是阿姊的马车！”

你唇边噙着笑下车，刚站稳，少女便提着裙摆扑进怀里，手臂牢牢环着你的腰。你抬手虚扶着她，眉眼间尽是温软笑意：“嫋嫋倒是眼尖，快让我瞧瞧，三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程少商仰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在阿姊身边，我永远都是那个小女娘。”

你屈指轻轻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你呀。”

说笑间你侧身让开半步，向程少商三人引见身后立着的两人：“这两位是玉涧与彩玉，往后随在我身边做侍卫。”又转头对玉涧二人道，“这位是程少商，旁侧是她的侍女莲房，我身边这位是宛竹。”五人相互颔首见礼，算正式打过了招呼。

程少商攥着你的手腕便往院里走，眉眼间又是焦灼又是欣喜：“阿姊真是我的贵人，回来得太是时候了。”

身后宛竹与莲房默契地上前，接过玉涧、彩玉手中的行囊，静静跟在你们身后往内院去。你微微侧首，带着几分疑惑开口：“怎么说？”

“家中来信，说有要事命我必须回去，瞧这架势，短时间内定然回不了书院。”她引你到书案旁坐下，眉头蹙得紧紧的，“可白师父早已说好要带我去铜牛县察看当地水利，机会千载难逢两边都推脱不得，我实在分身乏术。”

你闻言微微点头，心底却掠过一丝惊喜。凌不疑早前便传信与你，说偷换军械的一条关键线索便藏在都城中，你此番正好借着回府的由头，暗中探查。

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你与白先生往返，需要几日？”“不过半月。”程少商答得利落，见你杯空了，连忙上前添了水。

你放下茶盏，一语点破内情：“我倒觉得所谓家中要事不过是个由头，想来是你父母要归家了，老夫人与二房催你早早回去，怕你当着父母的面，把从前受的委屈全都说出来。”

程少商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本想着早去早回，从铜牛县归来后再回程府，可家中来信日日催促。”

你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倒是有心帮你，可嫋嫋，你大母与葛氏都见过我的脸，我如何扮成你替你遮掩？”

这话一下把程少商难住了，她皱着眉思来想去，半点主意也无。你见火候差不多，才装出忽然想起什么的模样，眉眼微亮：“我倒有一计。你写信回家，只说感念家中挂念，奈何近来身子违和，浑身起了疹子，书院怕传染旁人，特批你归家静养，再不然便要将你迁出书院。”

程少商还是不解：“可就算装病，程家也有仆妇下人往来，难免撞见，如何藏得住？”

你点了点她的额头，轻笑道：“傻嫋嫋，书院怕传染，你大母与葛氏就不怕了？她们只会同书院一般，把你安排得远远的，落个眼不见心不烦。”

程少商瞬间豁然开朗，眼睛都亮了：“阿姊这真是好办法！我这就写回信去！”

你看着她一溜烟跑走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叹道：“真是个傻嫋嫋。”

翌日，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

你独坐在落霞院的书房里，将一卷竹简推到□□面前。竹简上密密麻麻刻着凌不疑传来的线索，有些字迹甚至潦草得近乎粗暴，可见送信之人的急迫。□□双手接过，垂首静立。

你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凌将军给的线索，你顺着这条线，孤身前去打探，切莫打草惊蛇。我要扮作嫋嫋回程府，你若找我，便去乡下的庄子。”

□□将竹简收入怀中，郑重抱拳，目光沉稳如山：“在下领命。”他转身退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晨雾中。你整了整衣襟，独自去见了院主。

院主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正坐在正厅里批阅学生的课业。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出早已想好的托词——离家已久，家中大母思念成疾，日夜盼望孙儿归去，你实在不忍辜负老人家的心意，故决定停止学业，回家探望。

院主抬起头看了你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提笔在学籍册上批了一个“允”字。

你退出去，沿着青石小径走回落霞院。远远地，便听见廊下传来一阵说笑声。

程少商、莲房、宛竹三人正坐在廊下，对着院中那棵老杏树闲聊。满树青嫩杏叶被晨风拂得簌簌作响。彩玉仰头望着枝头青涩小杏，满心惋惜地轻叹出声。

“这棵杏树生得这般高大繁茂，枝桠舒展，只可惜我来得不是成熟时节，无缘尝到香甜杏子。”

身侧宛竹闻声轻声搭话：“此树栽种已有十余年光景，每年结出的杏子数量不算繁多，好在果肉汁水饱满，入口清甜。”

莲房也跟着附和几句：“杏子纵然稀少，我们三人也全然吃不完，往年每到杏子成熟之时，我们都会采摘许多，分赠给书院内其他同窗学子尝鲜。”

程少商指尖无意识拨弄着石桌上摆放的酥点，随口轻声搭腔：“比起酸涩鲜杏，我心底反倒更偏爱软糯绵甜的杏仁糕。”

几人闲谈间察觉你的身影，齐齐转头望向缓步走来的你。你走到石桌旁安然落座，清晰交代清楚所有人接下来的去处与分工。

“我已同院主请好假，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程府。莲房、彩玉二人随我留在程家，打理庄子、应对府内的盘问刁难；宛竹你即刻收拾随身行囊，先行返回王府等候消息。待到嫋嫋在铜牛县办完水利相关差事，直接奔赴程家乡下庄子，与我互换身份，我再借机动身折返王府。”

三人听完你的吩咐，连忙应声应下，当即起身返回屋中，着手收拾路途所需衣衫、器物。你侧头看向身侧的程少商，心中依旧放心不下，细细叮嘱再三。

“嫋嫋，此番远赴铜牛县路途遥远，纵然一路有学识深厚的白先生相伴同行，外头世道繁杂，与人打交道、勘察工事之时，行事说话也务必万事谨慎，不可随意轻信旁人。”

程少商乖乖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阿姊放心，师父都安排好了。对了——袁善见也去。”

“什么？”你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他去做什么？”

程少商无辜地摇摇头：“师父说，多个人陪伴，起码安全几分。袁善见自己也要去铜牛县访什么古碑，正好顺路。”

你扶额叹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但你记得写信，每隔三日便给我来一封，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我。”